可怕的棉布(2/2)
他大声道:“来人,将黄麻地尽数铲了,改种粮食。”
管家听到了,唉声叹气,好好的经济作物的田地改成粮食地,这一进一出亏到了姥姥家了。
同一个城市中,有罗马商人听说赛里姆将棉麻面料用低于成本的价格清仓,更将棉麻织布机也卖了,忍不住放声大笑:“这个蠢货是不是已经没钱吃饭了?”
一群罗马商人用力点头,赛里姆一定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流动资金了。
另一个罗马商人笑道:“赛里姆彻底退出了这一行,以后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一群罗马商人大笑,织布机都卖了,这退出行业的决心是坚决无比了,赛里姆多半出了大问题,不是赌,就是惹了哪个大官。
一个罗马商人笑着道:“我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调动资金,这才吃了一口汤。”
其余罗马商人互相敬酒,愚蠢的赛里姆割肉离场,他们当然是一哄而上吃光了赛里姆的货物和织布机了。
一个罗马商人笑道:“明年我们就能赚更多的钱了!”
黄国的棉布再好,在伟大的罗马帝国有悠久历史的棉麻织布一定会有稳定的顾客,就不信他们不能挡住外来商品的侵袭,一定可以凭借本土优势熬过这一波商品竞争的。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几个罗马公民脸色大变,一个人颤抖着道:“商行不再收购黄麻了?”
一个商行的管事带着同情,微笑着道:“如今的世道你们也看到了,麻布、棉麻布已经再也卖不出了,我们商行还收割黄麻干什么?”
一个罗马公民挤出笑容道:“至少收购一点点嘛,比如说以前的一半。”
那商行的管事摇头道:“我们商行的仓库里堆满了棉麻布,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卖出去,还收购黄麻干什么?”
另一个罗马公民大声道:“在这里讨论像什么样子?大家去我家,我家有好酒!”
其余罗马公民瞬间醒悟,不送礼,不请吃饭,怎么可能拿到商行的订单?
那商行管事冷笑,这些人真是拎不清啊。
他甩开几个罗马公民的拉扯,厉声道:“我们商行是好心才尽早提醒你们,你们不要愚蠢得看不清局面,黄麻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几个罗马公民看着翻脸的商行管事,涨红了脸,问道:“你们说不收购就不收购,那我们怎么办?”
那商行管事冷笑道:“你们可以种地!现在才冬天,距离种黄麻的时间还早着呢,你们有的是时间种粮食。”
几个罗马公民看着商行管事离开,愤怒又惶恐,假如种粮食挣钱,他们种黄麻干什么?
一个罗马公民惨然道:“这……以后怎么办……”
……
安息帝国。
一条罗马帝国的商船缓缓靠岸,一个罗马商人紧张地盯着水手,大声道:“小心,小心!”
几个水手取出细长的棍子,用力顶住了岸边坚硬的石头,商船有了支撑,靠向岸边的速度越发轻柔了,几乎没有感觉到一丝的震动就靠在了岸边。
那罗马商人这才松了口气,返回船舱取出了一个木盒子,小心翼翼地上了岸。
木盒子里,以及商船上装的都是来自罗马帝国的精美玻璃制品。
罗马帝国的玻璃制品一直是拳头产品,畅销世界各地,只是玻璃制品的运输极其不容易,轻微的触碰就会让玻璃碎裂,然后一文不值。
每一次玻璃制品的运输都是对商人的心脏的考验。
那罗马商人熟门熟路的拜访了某个安息贵族,微笑着呈现最新t款的罗马玻璃瓶。
然而一直为罗马玻璃瓶惊叹地安息贵族竟然只看了一眼就摇头了。
那安息贵族淡淡地道:“你的玻璃瓶太差了。”
那罗马商人一怔,瞬间满脸通红,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羞辱,大声道:“尊敬的阁下,我以我的生命保证,我的所有玻璃瓶是罗马帝国最好的产品!”
那安息贵族拍手,几个仆役拿着几个玻璃制品走进了大厅。
那罗马商人立刻懂了,是罗马帝国的同行抢了他的生意。
他不满又带着自信望向那几个玻璃瓶,他的玻璃瓶出自罗马帝国著名的作坊,质量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同行。
那罗马商人已经想好了从款式、玻璃的透光度对同行产品的肆意贬低。
他大声道:“尊敬的阁下,这是你从哪个三流玻璃商人买到的商品?你被他骗……”
那罗马商人忽然死死地盯着仆役们手中的玻璃瓶,眼珠子几乎都要掉了。
“这……这……这……”那罗马商人颤抖着,无法说完整一句话。
眼前的玻璃瓶的款式超出他的想象!
有平整的玻璃杯,有带着高脚的玻璃杯,有宛如来自东方的陶瓷制品的玻璃瓶,有古怪却又带着独特的美感扭曲的玻璃杯。
最最最令他震撼的,是竟然有一个玻璃制作的小动物。
没错,一个玻璃制作的小动物!
那罗马商人用神灵发誓,这是一个玻璃制作的拳头大小的小兔子!
那长长的耳朵,那短短的尾巴,那绝对是一只小兔子!
那罗马商人真的惊呆了!
玻璃的款式不是问题,他随便可以抄袭。
可是这玻璃小兔子是怎么做出来的?
那罗马商人颤抖着看着眼前的玻璃制品,许久,才用红着的眼睛盯着那安息贵族,道:“……谁……谁卖给阁下的……”
他的心里飞快转念,是罗马帝国哪个老牌玻璃作坊?
是埃及行省的作坊?还是亚该亚行省的作坊?总不会是高卢的作坊吧?
那安息贵族同情地看着失态的罗马商人,慢慢地道:“这些玻璃制品来自东方的黄国。”
那罗马商人呆呆地看着那安息贵族,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答复。
……
一艘货船缓缓进入拉卡城的码头。
一群罗马商人就等在岸边,欢喜地道:“来了!来了!”用力对着货船挥手。
一群仆役上了货船,将船中的木盒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搬下来,不时有水滴从木盒中流淌而出。
货船上有人大声叫着:“小心!一定要小心!”
一个个木盒就在码头边直接打开,一群罗马商人看着满是海水的木盒中完整无缺的玻璃制品,重重点头。
一个罗马商人惊喜地看着一个造型独特的玻璃瓶,道:“这个瓶子一定可以在雅典卖个好价格。”
另一个罗马商人盯着几个小件玻璃制品,轻轻从水里取出来,又倾倒了瓶中的水,仔细查看,没有看到一丝裂缝,这才满意地道:“这件我买了!”
一个个罗马商人现场给钱,取了玻璃制品上了马车,飞快向西而去。
玻璃制品在罗马帝国是一件与实践赛跑的商品,任何一件新款玻璃制品都会被剽窃款式,想要维护自己的利益唯有在其他人来不及剽窃之前尽量卖出去。
码头边,一群罗马公民看着罗马商人们飞快离开,感慨万千。
一个罗马公民道:“真是想不到啊,罗马帝国的玻璃瓶竟然也不如黄国的。”
一直以为全世界只有罗马帝国才能制作玻璃瓶,没想到黄国的玻璃瓶的款式好看多了。
另一个罗马公民带着得意道:“黄国产品就是比罗马帝国的好!”
四周的罗马公民丝毫没有因为这句立场错误的言语而生气和愤怒,反而重重点头。
一个罗马公民抚摸着身上的全棉衣服,淡淡地道:“哪个白痴才会用罗马帝国的产品?”
另一个罗马公民微笑着道:“没有黄国的香料,我一顿饭都吃不下去。”
一个罗马公民不屑地看着远处的码头边搬运着黄国玻璃制品的商人和仆役,道:“这些蠢货终于知道黄国的产品的好了,而我早就知道了。”
一群罗马公民用力点头,骄傲无比,身为黄国产品进入罗马帝国的第一站,用文明人看落后人的目光简直是理所当然的。
码头边,一个罗马公民摇晃着手臂,装满海水和玻璃制品的木盒其实不算沉重,但是那小心翼翼极其容易让肌肉疲劳。
一个罗马商人招呼着他:“来拿钱!”
那罗马公民大声应着,脸上满是欢笑。
不是每个伟大的罗马帝国的公民都有钱的,不是每个自豪地罗马公民都能永远保证衣食无忧的。
战争、疾病、强盗以及各种天灾人祸有的是办法让一个富裕的衣食无忧的罗马公民坠入地狱。
在黄国人的产品到达拉卡城之前,这个罗马公民已经在市政厅领取了许久的免费发放给罗马公民的口粮了。
虽然这是每个罗马公民都可以得到的东西,是罗马帝国对每个罗马公民应有的责任,但是他依然觉得羞耻和不安心。
该死的,不,伟大的塞维鲁皇帝与奥斯洛尼行省前总督奈哲尔的战争可以让他倾家荡产,为什么就不会有第二次战争让拉卡城市政厅发不出给与公民的免费食物?
而且,一个人活着不是仅仅有食物就足够了。
那罗马公民取过用劳力换取的钱财,心中对那罗马商人,对改变了拉卡城的黄国充满了感激,神灵保佑好人。
……
查拉塞尼。
胡轻侯看着报告,棉布已经占领了整个罗马帝国的布料市场,玻璃制品也正在逐渐侵蚀罗马帝国的市场。
罗马商会的影响力正在越来越大。
小轻渝道:“罗马帝国的棉布需求很快会下降,库存的棉花足够应付到明年棉花丰收了。”
衣服终究不是快消品,一件衣服可以穿好些年呢,销售高峰过去,棉布的需求会大幅度衰退。
只要德干高原的蒸汽机织布机不停工,整个罗马帝国的面料需求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西早的玻璃制品的产量也快到瓶颈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船只的运力到了极点了,除非再增加新的海船,不然再也没有办法增加运力了。”
小轻渝可怜巴巴地看着胡轻侯,明明本朝还有不少可以赚钱的产品,却因为没有船只运输而只能躺在仓库里吃灰,那也太浪费了。
她期盼地看着胡轻侯,道:“姐姐,我们继续造铁甲船吧!”
胡轻侯微笑道:“工部的人拿到了大量的铁矿,欣喜无比,但是看看各种船只的订单立刻就哭死了。”
小轻渝知道问题所在,道:“工部不就是没有人手吗?从扶南、马来群岛招工啊,再过几年这些西早人也可以的。”
胡轻侯笑了:“原来是覃文静找你问的啊。”
小轻渝吐舌头,笑道:“姐姐,这些西早人我觉得还不错啊,比摩羯陀人忠心多了。”
看到摩羯陀和百乘的懒鬼就生气,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水土才会造成全民都是懒鬼的。
胡轻侯道:“怎么可能要求奴隶吃得比牛马不如,还要比牛马更能干活呢?”
她微微苦笑,她也不喜欢阿三,她在另一个位面见过的阿三个个脑子有病,只会吹牛也就罢了,但竟然以损害他人利益的恶作剧为荣,那就无法忍受了。
胡轻侯认真地道:“我想试试花一百年让阿三们变得正常。假如失败了,那么就毁灭阿三们好了,我的善良是有限的。”
百年的时间内不断迁移黄国的人口到印度半岛,足够从各个方面真正控制印度半岛了,假如阿三们无法拯救,那就彻底消失好了。
“至于那些白袍人……”
胡轻侯皱眉道:“我其实对白袍人的了解几乎是零。”
“我知道草原游牧部落没有民族和国家的概念,将被华夏同化视作被大部落吞并,没有一丝挣扎和反抗。”
“但这些白袍人的习性是如何的?”
“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还需要时间了解他们的文明和习俗。”
“我们可以将个别极度忠心我们的白袍人迁移到扶南、马来群岛或者本土,但是大部分的白袍人还需要时间的验证。”
胡轻侯微笑着看着小轻渝,道:“让覃文静耐心点,我们花了大力气同化北部的草原部落都没有完全成功呢,何况才踏上这片沙漠。”
她想了想,摇头道:“不,我还是说真话。”
胡轻侯认真地道:“你告诉覃文静,我顶多接收目前西早城的人去黄国本土,但是其余从沙漠各地来的t白袍人是我洒在沙漠中的火种,绝不可能回到黄国本土。”
“我的计划非常简单,那就是以沙漠为基地,用儒教入侵整个西方。”
“但凡被儒教洗脑的新黄国人,我绝不会让TA们踏入黄国本土一步。”
“我花了大气力,杀了不少人才初步肃清的儒家,只担心民间隐藏着星星之火,怎么可能允许外来的火星进入本土?”
小轻渝点头,认真思索儒家入侵西方到底有什么好处。
胡轻侯笑道:“等你想通了,你对儒家以及本朝的根基就有了真正的理解了。”
小轻渝扁嘴瞅姐姐,姐姐越来越喜欢在各种地方考核她了。
她对姐姐吐舌头:“下次我有了好吃的就不给你吃!”
胡轻侯捏她的脸,笑道:“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待,等待罗马帝国因为手工业衰退出现的各种问题。”
“大量的失业的手工业者,以及衰退的商贸会对罗马帝国产生多大的影响?”
“史上第一次经济危机会发生吗?”
“胡某翘首以待。”
“不过,胡某还要破坏罗马帝国的农业。”
……
西早。
覃文静对小轻渝转述的计划和结果满意极了。
她欢喜地道:“我就知道老大不会亏待了自己人。”
覃文静环顾四周,到处都有白袍人的商队到西早城购买各种东西,也有不少白袍人在西早城努力学习汉语。
她丝毫没有觉得会说汉语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的定义只能是一起流过血,一起流过汗,一起吃过苦。
一群为了利益而从四面八方赶来学习汉语的白袍人算什么自己人?
覃文静心中只有那些跟着她一起建设西早城,一起在西早城种地,一起费尽心机地治理盐堿地的人才是自己人。
远处。
十夜认真地望着小轻渝,一直不确定小轻渝和小水胡究竟是不是穿越者。
这两人出现在胡轻侯身边的时候年纪太小了,哪怕是穿越者也几乎不记事。
“唉,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穿越者,有多少天才啊。”十夜无声地叹息。
胡轻侯懂得制作玻璃毫不稀奇,与罗马帝国进行玻璃制品的竞争也在十夜的预料之内。
但是,当十夜看着一个个黄国的工匠和官员在胡轻侯打开了一扇窗之后,瞬间醒悟,各种充满奇思妙想的玻璃制品层出不穷的时候,不得不被这个世界震惊。
穿越者的优势真的只是打开了一扇窗,土著天才自然会打开一扇门,进入新的世界。
十夜平静地微笑,他未必能够融入这个世界,但是再也不敢用俯视的目光看待这个落后的世界的任何一个人了。
他看着冒着黑烟的炼铁炉,嘴角自信地微笑。
他终究比土著们懂得更多的科学,有更高的(起)点,他只要肯努力,肯不藏着掖着,肯虚心向这个世界的土著请教和交流,一定会在这个世界获得一个满意的未来。
“来人,让我们制作一个玻璃蜡烛台。”十夜微笑着,开始着手绘制各种玻璃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