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 乐别驾 ◇（1/2）

64乐别驾 ◇

丰献二十一年正月十八, 宜搬新居。

到了虔州府城，入住租赁好的宅院，安顿洗漱一番，步行赴任。

远远就瞧见州牧府的匾额悬于梁檐之间, 此地乐尧不是第一次来, 可这次感觉却很不一样。

以往都是兵吏通报后才能进入, 今儿贺州牧竟然带着众属官相迎。

“久闻乐别驾大名, 今日一见, 果然气宇不凡。”师议曹笑着说。

“见过贺州牧、柳簿曹、诸位同僚。”乐尧还礼。

“可算是来了, 让我好等，快进府说话！”贺笠兴奋不已。

除了张典学不服气，其他属官纯粹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左前方年轻男子。

如此年纪, 就是从五品的州牧府别驾，也是他们日后的顶头上司，了不得！

来到议事厅, 众人依次落座，乐尧按照指示坐在了贺笠的左侧下首位。

“贺州牧, 我们虔州府属官们总算是集齐了，可喜可贺，一定要痛饮一番！”阮向宴开口道。

见贺笠点头应允，薛漓表态了：“阮兵曹所言极是, 州牧府的膳食不比安南香酒楼差, 乐别驾可得好好尝尝。”

张之盏垂眸掩住轻蔑之色，未曾言语。

乐尧静静喝了一口茶，等他们一个个说完。“谢贺州牧, 谢过诸位。”

柳钰文一直盯着乐尧, 见他面不改色, 泰然自若，心里暗暗点头，果然沉得住气。

“我给乐别驾介绍下。这是耿治中、师议曹、阮兵曹、薛功曹、张典学。”

被点到名字的属官起身：“见过乐别驾！”乐尧一一回应。

等众人互相认识后，贺笠便让他们离开了，留下乐尧商量两件事。

一件关于京都三殿下。去年官家已经不再恩宠贺贵妃，直到寿诞上才想起自己原来还有一个旧人。

贺贵妃对他满腔的情意，随着亲弟明升暗贬、长子死里逃生、爱女被迫和戎，日复一日的冷遇和苛待，也所剩无几了。

现在只希望元意能承继大统，他胞妹玲珑才有回到大行朝的一日。

后宫纷争她自然不怵，过了自己这一关，夺回帝王荣宠手到擒来。只是如何拉拢朝臣，贺贵妃和三殿下总是不得其法。

另一件是虔州今年税赋。去岁起征的人头税，虔州下辖十三个县，只有六县如数交纳，余下五县皆言力不能支。贺笠派亲兵秘密走访后查证，未交纳人头税的县域，百姓都得勒紧裤腰带生活，言语间对官府怨念颇深。

下头交不起，上面催得紧，贺笠咬着牙，让柳簿曹从府库里取出亲兵走商和虔州民驿所得，还透支了属官部分的月俸。

所以，掰着手指盼着乐尧到来，解决这一堆烂摊子，他是真的没招了。

乐尧瞬间明了，难怪如此热情。

“下官以为，与其拉拢朝臣，不如顺承圣意，赢得圣心。”看似是文武百官把持着朝政，实则官家宋钦才是真正拿主意的人，得到他的认可，便能以一持万。

“至于虔州府库空虚，各县无力交纳税粮银之事，下官得看过簿册和舆图再予应对之策。”实在是没想到虔州钱粮如此紧张，本以为得了三季稻，各县也能饱腹。之前无处了解虔州各处情况，一时半会无从下手。还是得先做功课，才好对症下药。

贺笠连连点头。“需要什么就去找刚刚见过的几位，乐别驾你尽快给出个章程，今年再不能州牧府自掏腰包了。”说完露出肉疼的表情，他攒了那么久的家底，一下子就空了。

“是！”才接触这一会，乐尧就看透眼前这位上官性情：心系百姓，但怕麻烦，还很拮据。

本以为乐尧刚上任，会立刻大刀阔斧开干，没想到对方一心翻阅从耿邺处要来的州府文书案卷，其他属官顿感失望。

“关于这位从下等县上来的别驾，薛功曹如何看？”放下来自安南县蒙学堂、女学的学子名录，张之盏问。

一旁薛漓，正查看下辖各县提交的县试簿册，闻言笑了笑：“乐别驾才到任不足三日，我如何看得透。安南县已经是中等县了，张典学可别再记岔了。”既是提醒，也是忠告。

张之盏不以为意：“那就拭目以待吧！”

两人讨论的对象，还沉浸在卷宗舆图中。几日后，乐尧对虔州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一开始的困惑迎刃而解。

之所以三季稻未能解决它县粮食不足问题，还是在可耕种的农田不足。

大行朝富户乡绅隐田隐户是公开的秘密，虔州因为贺州牧根基浅、放任自流有过之无不及。

想要根治，只得用老办法——静待时机。

因着大量田地、人口未在官府备案，无需一年两季税粮、人头税缴纳。税赋最终还是会转嫁到普通百姓头上，县次民穷，恶性循环。

此外，虔州地界多山地丘陵，百姓们想要依山傍水种出粮食，仅靠天生土长的地势是很难办到的。

府城一味坐等税粮上门，从未付诸行动改变下辖各县。难怪近十年时间，上至州牧，下至兵丁都没有晋升，生生熬成了虔州人。

下辖中上等县，几乎都因良田耕种之便，得以稳居县阶。

洪昌县是个例外，因其背靠府城，还有东陵书院。

虽良田少，可相邻州县进入府城或拜会书院，都得在洪昌县往来。

无田可种的民众，做些小本买卖足以谋生，这也是它能够成为上等县的原因之一。

若想要改变虔州境遇，还是得双管齐下。

一方面，解决耕地问题。

开垦梯田，利用丘陵坡地进行种植。根据地形、坡度、水源条件等因素，分别修建水平梯田、隔坡梯田、反坡梯田、复试梯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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