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 春稻熟 ◇（1/2）

28春稻熟 ◇

◎叔侄俩趁着月色赶路，说着心里话。“三叔，你别告诉爷爷他◎

叔侄俩趁月色赶路, 说着心里话。

“三叔，你别告诉爷爷他们，我教别人识字没收钱财。”乐山扭捏了半天说。

“好。但，你得告诉我原因。”

“因为只要教别人识字读书了, 就得收束修啊！以前您每次去老童生家读书, 族里都要送好多粮食过去。”

“每次都要送吗？”乐尧皱眉, 他记忆里没有这事。

“对呀, 每教一个人都得收束修, 可以是粮食, 也可以是肉。”乐山心疼地说。

“我都不想去，可家里说勒紧裤腰带也要送我读，那么多粮食现在想想都心疼。”

乐尧问：“那跟你教别人识字有什么关系呢？”

“这是规矩啊！”

“嗯嗯, 我记住了。”他决定明天找刘良和李业成了解一番。

来找乐山这趟，让他意识到安南的问题不只在温饱。

第二日，从两位同僚口中才拼凑出全貌。

大行朝并没有限制底层民众识字读书, 但有个默认的规矩：凡授业必须收束修。

若分文不取，则不堪为师。

乐尧听完后满是疑问, 问清楚原因后，才知贵族的手段高明在何处。

之所以不限制大家识字读书，就是想让百姓们以为众生平等。

而实际上，他们未宣之于口的是, 人有高低贵贱之分。

那些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人, 自然交不起束修。如此，就只能勤勤恳恳为自己的一日一餐，或者是两餐汲汲营营。

压根就敢想让子女后代通过读书, 实现阶级跨越这档子事。

贵族, 长长久久是贵族。

贫民, 世世代代是贫民。

阶级稳固，王朝稳定，掌权者又怎么会去插手改变呢？

难保日后有人以此攻陷乐山，乐尧从新收到的分红中取出十两交给师太，让其转交给乐山充当孩子们的束修。

“三叔，我收到束修了！”次日，乐山开心地大喊。“给你二两，三婶二两，平平安安还小就一人一两吧，剩下的我要攒起来，捎给家里。”

看到手中的二两银子，乐尧的心一软。摸了摸他的头说：“那你写封信，我托驿站给你捎回去，正好也到了寄家书的日子。”

上次州府之行后，回到县城没多久，就见到上头派下来接管驿站的人员。

其实就是州府放在安南的一双眼睛，兼任今年夏季税粮和去年秋季税粮交付之责。

但也给他行了方便，听驿夫说，每个季度可以帮着捎一次家书回衔州。

这还是他来到安南第一次家书，本来以为无从落笔，可却写了满满一摞，幸好没说只带一封。

加上季芸三人和乐山的，驿夫接过后，直接装满了马车边的一个挎包。

咬牙忍了忍，还是变了脸：不知道什么叫长话短说吗？

转眼就到了夏粮收割的时节。

感觉才刚用秧马拔完秧没多久，稻子就已经成熟了。

“谢叔，你家稻穗沉甸甸的，收成应该不错吧？”少年郎扛着农具路过。

谢大夫笑呵呵，露出一口大黄牙：“还好，哪像你家多佃了十来亩地，可以吃上好几顿饱饭。”

“没办法，家里张嘴的多。我爹说不多佃几亩，都得饿死。”

“是啊，虽说佃租不低，可也能剩下不少粮食呢。”

……

金黄的稻穗映入眼帘，农户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用禾刀把稻子割下来，放到田埂上，从地里挑回宅院。

有的铺上掼稻簟，在中间置一大石块，双手捧起稻子，举过头顶，稻穗一头朝后，稻梗超前，对准石头用力摔打，谷粒就一颗颗脱落在稻簟上。

有的直接在自家平整干净的院子里，把一簇簇稻穗铺开晾晒数日，用连耞把谷粒锤落，然后拿扬扇扬净尘土杂物，除去应交纳的税粮和佃租，其余就可以放入自家谷仓了。

在农忙时候，每家每户也舍得做饭食了。

一改平日里的清汤寡水，下地的都可以吃上一顿饱饭。

河中乡，原先泥泞坑洼的稻田，都栽上了稻子。拖家带口在地里忙活一番，日头大了正好在阴凉处用饭。

“文娘，你多吃点，别只顾着喝水。”看到妇人手上全是豁口，秦正满眼心疼。

注意到他视线，妇人甩了甩手笑着说：“没什么的，不疼。快吃吧，吃完早点把稻子收回去。”

“嗯嗯，这两年辛苦你了。现在地里可以种粮食了，以后一定让你过上一日三餐，顿顿大米饭的生活！”秦正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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