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道不同（2/2）

然后呢？那些顶着“掌门”、“宗主”、“长老”等头衔的人转身就会将下界抓来的炉鼎关进密室并用最残忍的方式进行采补，直至把人吸成干尸。

而他若不是天赋好，做事也够狠够绝，早就沦落到和母亲以及众多炉鼎一样被人吸干榨尽后连个名字都不配留在墓碑上的地步了。

他必须打破这个腐朽的体系，创造一个不会再有像母亲，像顾瓷，像他自己这样的人被迫躺在泥泞里的新世界。

也正是因为这份信念，想到还有许多事要做，他才能在与澹台信交战后拖着几成焦炭的身躯逃到下界，在南越深山的洞穴里躲了四十年。

头十年他完全不能动弹，只能忍受着比凌迟更甚的痛苦躺在地上看洞外的树叶由绿变黄再变秃，周而复始，仅靠猰貐抓来的妖兽内丹吊着口气。

后三十年他终于能坐起来了，开始尝试一点一点重塑肉身，直到能自主走动离开洞穴，用残存的灵力伪装成山神骗取附近聚居的那洛族人信任，命令他们为自己采集草药、猎取妖兽、以及……献上拥有灵根的少年。

比起当初的惨状，现在这点伤疤实在算不得什么。

其实他完全可以在重塑肉身的过程中顺便修复身上的痕迹，让皮肤回到完好无损的状态，但他不愿这么做。

一来外表皮相于他而言本就无关紧要，二来他也想留着疤痕提醒自己这条命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倘若再失败，绝不会有下一个三百年了。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眼下大业未成，他的每一分灵力都弥足珍贵，必须攒起来用在最关键的地方，从而启动那个筹划了数百年的计划。

所以，就连绘制此等基础法阵的工作，他都交给了顾瓷这种觉醒了灵根又具有绘画天赋的人来完成。

工具，都是工具。

顾瓷是工具，那些被献祭的炉鼎是工具，他自己这具残破却还必须继续使用的身体也只是为了实现目标的工具。

“哈……”

殷述尘自嘲地低笑一声，放下衣袖挡住手臂上的伤疤，最后再看了眼流淌着血色红光的法阵，转身走向楼梯。

经过顾瓷的房间时他清楚听到了屋里传出阵阵压抑的哭声，但他神色未改，脚步未停，径直走进主卧，反手关上了门。

他不喜欢被人依赖，不需要顾瓷这样用自我牺牲式的奉献心态博取情感和庇护的崇拜者，更不想看到第二个像母亲那般在他面前枯萎死去的人。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能理解他的野心却又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的合作者，一个能跟他并肩站在法阵前看着灵气汇聚，携手改变世界规则的同路人。

就像……卫莲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