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少年山海(2/2)
他给孩子们布置任务:用平板电脑上的模拟软件,设计一个“智能山海农场”。可以天马行空,但必须符合科学原理。
孩子们兴奋了,三人一组,埋头设计。有的设计“空中农场”,用无人机播种采收;有的设计“水下农场”,在海底种海带养鱼;小守山那组最大胆——设计“山海垂直农场”,一栋大楼,每一层种不同的山海作物,内部循环,自给自足...
“这个想法,”杨帆看了设计图,很惊讶,“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很多技术突破。”
“我们可以慢慢研究,”小守山很认真,“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爷爷说,山里人最不怕的就是时间。”
最特别的一课是“两岸故事”。林文渊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坐在老榆树下,给孩子们讲故事。讲1949年的离别,讲在台湾的思乡,讲回家的路...
“我走的时候十九岁,”老人声音平静,但眼里有光,“回来的时候六十四岁。中间隔了四十五年,一万六千多个日夜。可我一踏进靠山屯,就知道——我回家了。因为这里的土还是那个味,这里的风还是那个声,这里的人...还是那么亲。”
孩子们听得很入迷。有个从台湾回来的孩子举手:“林爷爷,我在台湾长大,但爸爸常说咱们的根在东北。我不太懂...什么是根?”
林文渊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黑土。
“这是我从靠山屯带的土,”他说,“在台湾想家了,就闻闻。根啊,就是你走得再远,也想回来的地方;是你忘了全世界,也忘不了的味道。”
他把土倒一点在掌心,让孩子们轮流闻。孩子们凑上去,深深吸气——那是黑土地特有的味道,醇厚,深沉,像陈年的酒。
“记住这个味道,”林文渊说,“这就是根。”
七天营期,转眼就过。结营那天,合作社文化广场成了展示场。孩子们的作品摆满了广场:他们种的参苗,他们设计的农场模型,他们写的文章,他们画的画...
最引人注目的是小守山那组的“山海垂直农场”模型——一米高的玻璃塔,里面真的种了微型作物:底层是水生植物,中层是山野菜,顶层是人参苗。一个小水泵循环供水,LED灯模拟日照,虽然粗糙,但思路完整。
曹大林站在模型前,看了很久。杨帆走过来,轻声说:“曹叔,这些孩子...了不得。他们想的,比咱们当年想的,远多了。”
“就该这样,”曹大林说,“一辈要比一辈强。”
结营仪式上,每个孩子都收到了“少年山海使者”证书。小守山作为营员代表发言,他捧着那本《我的山海梦》册子,站在台上,声音还有些稚嫩,但很坚定:
“爷爷们常说,山有根,水有源。我们这代人要做的,不仅是守护根,还要让根扎得更深,伸得更远。我们要用老辈的智慧,加新辈的科技,加我们这辈的想象...让山更青,海更蓝,人心更近。”
他翻开册子最后一页,上面是他画的一幅画:一棵大树,根扎在长白山,枝叶伸向渤海湾、青海湖、阿里山...更远处,还有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更远的山川海洋。
“这是我们的山海梦,”他说,“也许要很多年才能实现。但没关系,我们有时间。因为我们还年轻,因为我们...是少年山海。”
掌声如雷。老人们抹着眼角,中年人点着头,年轻人眼中闪着光。
仪式结束后,曹大林带着儿子去了北山。父亲的坟前,那株奇特的灌木已经长到一人高,枝叶繁茂。更让人惊喜的是,灌木周围,又冒出了十几株小苗——是种子自然落土,自己发芽的。
“爷爷,”小守山轻声说,“您看见了吗?新苗又出来了。一茬接一茬,永远不断。”
山风吹过,灌木沙沙作响,小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充满生机。
下山时,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曹大林忽然说:“山山,爸想明白了。咱们的山海联盟,就像这山上的树——老树会枯,但新苗会不断长出来。只要根在,林就在。”
“根是什么?”孩子问。
“根啊,”曹大林望着远处的合作社,那里灯火已经亮起,孩子们的笑声随风传来,“根是你爷爷那辈人的坚守,是我这辈人的开拓,是你们这辈人的梦想...是所有爱这片山这片海的人,心连在一起的那股劲。”
孩子想了想,重重点头:“我懂了。”
回到合作社,青少年活动中心还亮着灯。几个孩子没走,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看见曹大林,他们跑过来:
“曹爷爷,我们想成立‘少年山海社’!平时在学校活动,寒暑假回联盟实践!”
“对!我们要把山海梦,带到更多地方!”
曹大林笑了:“好啊。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孩子们欢呼起来。灯光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朝气蓬勃,充满希望。
夜深了,曹大林独自站在合作社观景台上。脚下,草北屯的灯火连成一片;远处,黑水屯、靠山屯、渔村...星星点点;更远处,是看不见但能感受到的青海湖、台湾岛...
山连山,水连水,人心连人心。
而把这些连在一起的,不只是血脉,不只是乡情,更是那份对美好的向往,对未来的担当,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
少年山海,正在成长。
而山海之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