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渊噬源核·寒冰祭礼(2/2)
没有时间思考了。
吴天邪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朝着泉眼游,而是勐地调转方向,朝着湖底最深、岩层最厚实的区域,一头扎了下去!
“既然上不去……那就往下!”
“渊甲,启动‘地行拟态’!模拟周围岩层的能量频率和物质结构,让我们……暂时成为‘岩石’的一部分!”
这是冒险,更是赌博。
以渊甲当前超载状态下的解析和模拟能力,再加上刚刚吞噬的源核中蕴含的部分“地火法则”碎片,或许……能骗过即将爆发的冲击波,让他们在岩层深处躲过一劫。
但代价是——一旦拟态失败,或者拟态过程中渊甲结构崩解,他们将直接被高温高压的岩层和熔岩,碾成最微小的粒子。
没有选择。
暗金色的甲壳表面,光芒开始急速变幻。那些暗红色的裂纹中,渗出了丝丝缕缕的、如同熔岩般的暗金色液体,这些液体迅速覆盖了吴天邪的全身,将他包裹成一个暗金色的“茧”。
茧的表面,纹路开始调整,逐渐变得与周围焦黑的岩层一模一样。能量波动也被压制到近乎于无。
而在“茧”形成的最后一瞬,吴天邪用尽最后的力量,向湖面上方,发出了一个简短、急促的意识波动——
“箐……逃!”
然后,黑暗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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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之上。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箐的冰寂寒气与蠕虫群的影火污染,在熔岩湖上空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领域。寒气所过之处,熔岩凝固成黑色的岩石,空气冻结出细小的冰晶;而影火污染则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融化着寒冰,将刺鼻的硫磺味和阴冷的腐臭味混杂在一起。
箐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脚下,已经倒下了超过十五只普通熔岩蠕虫的尸体——都是被她用冰寂寒气精准冻结核心、然后一击破碎的。但她的消耗也达到了极限。连续引爆寒泉脉、制造大规模混乱、又与三只蠕虫首领中的两只缠斗至今,她的冰寂本源已经接近枯竭。
更麻烦的是,那两只与她缠斗的蠕虫首领,虽然被她用计困在了寒冰牢笼中,但它们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寒冰牢笼的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而第三只、也是最强壮的那只蠕虫首领,此刻正悬浮在熔岩湖中央,它的口器大张,体内传来如同熔炉鼓风般的轰鸣声——它正在抽取整个熔岩湖的地火能量,准备发动某种范围性的自爆攻击!
箐的冰蓝色眼眸死死盯着那只蠕虫首领。
她能感觉到,吴天邪的气息还存在于湖底深处,虽然微弱,但并未消失。可如果让这只蠕虫首领成功自爆,整片熔岩湖区域都会化为齑粉,吴天邪绝无生还可能。
必须阻止它!
但……怎么阻止?
以她现在的状态,连维持寒冰牢笼都困难,更别说去打断一只行星级高阶蠕虫的蓄力自爆。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
“外来者,退后。”
那个低沉沙哑的岩石摩擦声,再次响起。
箐勐地转头。
只见隘口方向,之前那三个石语者再次出现。但这一次,它们身后还跟着另外七个同类,总共十个石语者,呈扇形散开。它们的岩石躯体表面,那些暗红色的光芒此刻正有规律地同步闪烁,仿佛在共同催动某个大型术法。
为首的石语者——也就是之前与吴天邪对话的那个——上前一步,它的岩石手臂抬起,指向熔岩湖中央那只正在蓄力的蠕虫首领。
“石语秘法·地脉镇压。”
十个石语者体表的暗红色光芒,同时达到了顶峰!它们脚下的焦黑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一道道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能量纹路,从地面深处浮现,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瞬间就覆盖了整个熔岩湖区域的边缘!
下一秒,这些能量纹路勐地向上凸起,化作十条粗大的、完全由岩石和熔岩能量构成的“锁链”,从十个方向同时射出,狠狠缠绕住了那只蠕虫首领的身体!
蠕虫首领的蓄力被打断,发出痛苦的嘶吼!它疯狂挣扎,体表的影火不断灼烧着岩石锁链,但锁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竟然将影火污染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趁现在!”为首的石语者低吼道,“击杀它!我们会压制它十息!”
箐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双手在胸前合十,眉心处的龙鳞印记,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色光芒!
“冰螭禁术……寒髓祭礼。”
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来自纪元之初的回响。
以她的身体为中心,温度开始以恐怖的速度下降。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仿佛连“时间”和“能量”都要冻结的绝对低温。她脚下的地面,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如同水晶般的坚冰,并且迅速向四周蔓延。
而箐的头发,从发梢开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冰蓝色。
不是染色,而是“结晶化”。
每一根发丝,都在化作最纯净的寒髓冰晶。
这是冰螭一族的终极禁术之一,以燃烧自身生命本源和血脉潜力为代价,短暂获得远超当前境界的冰寂之力。代价是——使用后,施术者的修为将永久性跌落一个大境界,并且寿命大幅缩短。
但箐没有犹豫。
她的眼中,只有那只被石语者锁链暂时困住的蠕虫首领。
以及……湖底深处,那个还在挣扎求生的身影。
“冻结吧。”
箐的双手,缓缓向前推出。
没有华丽的能量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细细的、几乎透明的冰蓝色射线,从她的指尖射出,悄无声息地命中了蠕虫首领的额头。
蠕虫首领的挣扎,勐地僵住。
它的体表,那层半凝固的熔岩壳,从被命中的位置开始,迅速覆盖上了一层冰蓝色的结晶。结晶蔓延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就覆盖了它的全身。
然后,是内部。
熔岩般的内脏、流动的影火能量、甚至是最细微的能量粒子……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冻结”在了某种绝对的静止状态。
蠕虫首领的八只猩红眼瞳,光芒彻底暗澹。
它的生命气息,消失了。
不是死亡。
而是……被“暂停”在了死亡前的那一瞬。它的身体变成了一尊巨大的、栩栩如生的冰蓝色水晶凋塑,悬浮在半空中,在苍青天穹下折射出凄美而诡异的光。
箐的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喷出,鲜血在半空中就凝结成了冰晶。
她的头发,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变成了冰蓝色。
她的气息,也从行星级中阶,勐地跌落到恒星级巅峰,并且还在持续衰弱。
但她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冰蓝色的眼眸焦急地扫视着熔岩湖面。
吴天邪呢?
湖底传来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而整个熔岩湖,因为失去了源核和首领的控制,正在变得更加狂暴。湖面不断鼓起巨大的熔岩泡,然后炸裂,喷涌出数十丈高的火柱。
“他还在崩解,他撑不了多久。我们需要立刻……”
它的话还没说完。
湖面中央,勐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漩涡!
紧接着,一道暗金色的、表面布满裂痕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漩涡中心被“喷”了出来,重重砸在湖岸边的黑色玄武岩地面上!
是吴天邪!
他的左臂,此刻被一层厚厚的、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黑色“石壳”完全包裹,石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裂纹,裂纹深处隐隐有暗金色的光芒流动。而他的右臂和身体其他部位,则布满了严重的灼伤和腐蚀痕迹,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
但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在他被喷出湖面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阴影”、“地火”、“吞噬”、“虚无”等多种法则波动的恐怖气息,从他的左臂“石壳”中勐地爆发出来!
那股气息之强,甚至让周围十个石语者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为首的石语者死死盯着吴天邪的左臂,岩石面部虽然没有表情,但声音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他居然真的吞噬了源核?而且……正在发生‘法则融合质变’?!”
箐已经冲到了吴天邪身边。
她顾不上自己的虚弱,冰寂寒气疯狂涌入吴天邪体内,试图稳住他濒临崩溃的生命体征。但她的寒气在接触到吴天邪左臂的“石壳”时,竟然被一股狂暴的吞噬之力强行吸收、转化!
“别碰……他的左臂……”吴天邪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渊甲……在进化……无法控制……会吞掉……你的本源……”
话音未落,他左臂的“石壳”勐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暗金色的、如同熔岩般粘稠的“光束”,从缝隙中射出,笔直地射向不远处那尊被冰封的蠕虫首领冰凋!
光束命中冰凋的瞬间——
卡察!
冰凋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
轰!!!
整个冰凋,连同内部被冻结的蠕虫首领,在暗金色光束的照射下,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融化”!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存在层面”的消解!蠕虫首领的身体、能量、甚至残留的灵魂印记,都在被那道光束疯狂吞噬、吸收!
短短三息。
庞大的蠕虫首领冰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吴天邪左臂的“石壳”,在吞噬了这只行星级高阶的首领后,表面的裂纹开始缓慢愈合。暗金色的光芒逐渐内敛,最终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如同焦黑岩石构成的“外壳”,包裹着他的左臂。
“渊甲进化完成”
“当前状态:深度休眠(剩余时间十一时辰五十七分)”
“进化成果评估中……”
“警告:检测到多种高位法则碎片(阴影·中阶/地火·低阶/吞噬·变异/虚无·残缺)正在发生不可预测的融合反应。最终进化形态将在休眠结束后确定。”
“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危险(濒死)”
“建议:立刻进行深度治疗,否则宿主将在三刻钟内因生命本源枯竭而死亡。”
吴天邪的意识,在看完这段信息的瞬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昏迷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箐那张苍白、焦急、却依然美丽的冰蓝色眼眸。
以及,十个石语者缓缓走近的身影。
“带他们回部落。”为首的石语者声音低沉,“这个外来者……他做到了我们数百年都没能做到的事。他值得一次‘地脉洗礼’。”
“长老,这不符合规矩……”另一个石语者迟疑道。
“规矩是死的。”被称为“长老”的石语者打断道,“而‘变数’……是活的。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缠绕的‘因果线’,比这片焦土裂谷的地火脉还要复杂。帮他,或许……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它顿了顿,看向东方——那是三峰环绕的圆形区域所在的方向。
“影渊的动作越来越大了。‘大祭’的日子,恐怕不远了。我们需要……更多的‘变数’。”
十个石语者不再多言。它们岩石躯体的表面延伸出暗红色的能量触须,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吴天邪和虚弱的箐托起,然后缓缓沉入地面,消失在焦黑的土壤中。
熔岩湖区域,恢复了寂静。
只有依旧翻滚的熔岩,和空气中残留的寒气与硫磺味,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怎样惨烈而诡异的战斗。
而在湖底深处。
那枚曾经悬浮的污染源核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微小的、扭曲的“空间褶皱”。
褶皱深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缓缓睁开。
凝视着吴天邪消失的方向。
然后,褶皱缓缓平复。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一段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被感知的“信息流”,沿着某种超越维度的通道,悄无声息地传递向了某个不可知的深处。
信息的内容只有两个词:
“变数确认”
“权限失窃”
苍青色的天穹下,焦土裂谷恢复了它千万年来的死寂。
但某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