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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神王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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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神谕崩

毗罗补罗,林邑国的“英雄之城”。

红色砂岩筑成的宏伟塔庙,在热带炽烈的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直指苍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腐烂的贡品与海水咸腥,混合的奇特气味。

市集上依旧人流如织,来自天竺的布匹、波斯的琉璃、以及南海的珍珠象牙。

在商贩的吆喝声中流转,彰显着这座滨海王都的,富庶与生机。

然而,在这片看似繁荣祥和的,景象之下。

一股压抑的、令人不安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关于北方战事的零星噩耗,如同沾染了瘟疫的羽毛。

随着南归的商船,和溃逃的士兵,悄无声息地飘回了都城。

在街巷间、在神庙广场、在贵族们的私密宴会中,悄然传播、发酵。

恐惧,如同无色无味的毒气,正慢慢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毛孔。

直到那封染着血与泥、盖着先锋大将,鸠摩罗残破印信的紧急军报。

被八百里加急的信使,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速度,送到了神王范梵志的面前。

平静的假象,被彻底撕碎,神王的怒火,即将如同雨季的台风,席卷整个林邑。

林邑王宫,湿婆神殿。

这里不似中原王朝的金銮殿,更像是一座巨大的、进行宗教仪式的场所。

高大的穹顶上,绘制着印度教诸神,纷繁复杂的壁画。

墙壁上镶嵌着,黄金与黑曜石制成的神像。

大殿中央,矗立着巨大的、象征湿婆神创造与毁灭之力的林伽。

周围环绕着袅袅青烟,与摇曳的油灯火苗。

林邑国王范梵志,身披金色的王者祭袍。

额间那巨大的殷红“提拉克”,如同第三只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正准备主持一场,为前线大军祈福的大型祭祀。

国师,婆罗门高僧毗奢耶,身披纯白圣袍,手持金刚杵,肃立在范梵志身侧。

口中吟唱着,古老的梵文经文,声音悠长而充满神秘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白玉雕成的神像。

女祭首领莎维德丽,则带领着众多女祭司,在下方跳着庄严而神秘的舞蹈。

金色的纱丽与象牙首饰,随着舞姿叮咚作响。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刹帝利贵族、大商人行会首领皆匍匐在地,气氛庄严肃穆。

就在祭祀进行到最关键、准备将一头纯白的圣牛,献祭给湿婆神时。

“报!!!”一声凄厉、仓皇、完全不合时宜的呼喊。

如同利刃般,划破了大殿内,神圣的氛围!

一名浑身尘土、甲胄破损不堪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扑倒在地。

双手高高举起一封,沾满泥污和暗褐色血渍的羊皮卷轴,声音嘶哑欲裂。

“陛下!紧急军报!北路大军……北路大军,在‘野象坪’遭遇冉魏主力!”

“苦战不敌……圣象军团……全军覆没!”

“鸠摩罗大将军……生死不明!我军……我军大败啊!”

“嗡!” 整个湿婆神殿,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圣象军团……全军覆没?”

“这不可能!鸠摩罗将军他……湿婆神啊!这怎么可能?!”

匍匐在地的贵族大臣们,惊骇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慌。

就连那些正在舞蹈的女祭司,动作也僵住了,音乐声戛然而止。

国师毗奢耶的吟唱声,停顿了。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握着金刚杵的手指微微收紧。

女祭莎维德丽,则猛地停下舞步。

金色的面纱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忧虑。

端坐在神王宝座上的范梵志,身体猛地一僵,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那狂热的、仿佛与神明沟通的表情凝固了,转而变成了一种极致的错愕。

随即,一种被亵渎、被背叛的暴怒,如同岩浆般,在他眼中迅速积聚、翻滚!

他缓缓地站起身,金色的祭袍无风自动,额间的“提拉克”仿佛要滴出血来。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

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信使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厥过去,只是不住地磕头。

“陛下……千真万确……溃兵……溃兵都是这么说的……”

“北兵驱使魔狼鬼鸦,圣象……圣象都倒下了……”

“废物!!!”范梵志猛地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音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他一把抓起御案上那准备用于献祭的、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黄金圣杯。

狠狠地砸向,大殿中央的林伽!“哐当!”

黄金圣杯与石质的林伽猛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响。

杯中的圣水,混合着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那巨大的林伽,象征着神明无上权威的圣物。

竟被他这含怒一击,砸得崩落了一小块碎石!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神王,这亵渎神明的狂暴举动惊呆了!

就连毗奢耶和莎维德丽,眼中也露出了骇然之色。

范梵志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

他信仰神明,但更信仰自己的力量。

圣象军团的覆灭,不仅意味着军事上的惨败,更意味着他“神王”光环的崩塌。

意味着他一直以来宣扬的“神佑林邑”,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这比战败本身,更让他无法接受!

“鸠摩罗……这个无能的蠢货!他玷污了神明的荣耀!他辜负了朕的信任!”

范梵志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还有那些北方的异端!那些亵渎神明的魔鬼!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用他们的血,用他们的魂,来平息湿婆神的怒火!”

他猛地转向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群臣,咆哮道。

“都还愣着干什么?!备战!全国备战!朕要亲征!”

“朕要亲手将那些,北方修罗的心脏挖出来,献祭给伟大的毁灭之神!”

神王的愤怒,如同被引爆的火山,瞬间吞噬了理智与神圣。

湿婆神殿内,只剩下他狂暴的怒吼在回荡。

以及那破碎的林伽,无声地诉说着,信仰的裂痕。

第二幕:朝堂涌

范梵志狂暴的怒吼还在神殿中回荡,但当他甩袖离去后。

留下满殿惊魂未定的臣子,各种复杂的心思,便开始在暗流中疯狂滋长。

紧急朝会移驾至,相对世俗的议政殿,气氛依旧凝重。

但已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掺杂了算计、推诿与自保。

范梵志高踞王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之前的狂怒稍稍平息,但眼神中的戾气,却更加骇人。

宰相苏利耶第一个出列,作为国家的“大管家”,他首先考虑的是现实问题。

“陛下息怒。”苏利耶的声音,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与谨慎。

“我军新败,士气低迷,且损失了,大量象兵和精锐。”

“此时仓促再起大军,恐……恐力有未逮。”

“国库虽丰,但支撑一场大战,尤其对手如此……凶悍,消耗必然巨大。”

“是否……先行固守,重整军备,再图后计?”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没钱,没兵,打不起。

“固守?”范梵志冷笑一声,冰寒的目光扫过苏利耶。

“等到那些北方魔鬼,消化了战果,兵临我毗罗补罗城下吗?”

“苏利耶,你的算盘,难道只算得到金银,算不到亡国之危吗?!”

苏利耶额头见汗,连忙躬身:“臣不敢!臣只是……”

“陛下!”一名刹帝利军事贵族,昂首出列。

他是鸠摩罗的副将之一,家族与鸠摩罗关系密切。

“宰相大人所言,虽是老成持重,但未免太过怯懦!”

“我林邑立国,靠的是勇武与神恩!如今国耻当头,正当举国之力,雪此奇辱!”

“臣愿为先锋,戴罪立功,必斩北将首级,献于陛下阶前!”

他试图用主战的姿态,来稍微挽回一些,因鸠摩罗战败,而受损的家族声誉。

“雪耻?就凭你?”范梵志语气刻薄。

“鸠摩罗尚且败得如此之惨,你又有何能耐?”

“莫非觉得北兵手中的刀剑,砍不断你的脖子?”

那名贵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讷讷不敢再言。

这时,国师毗奢耶,那平缓而毫无波动的声音响起。

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冷水。

“陛下,战争的胜负,不仅取决于刀剑,更取决于神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来自天竺的婆罗门高僧身上。

毗奢耶微微躬身,继续用他那特有的、仿佛能洞悉命运的语气说道。

“此次失利,或许是湿婆神,对我等的考验。”

“亦或许是……某种,我们未曾察觉的‘不洁’。”

“玷污了军队,导致了神恩的暂时离去。”

他话语中的暗示,极其恶毒,直接将战败的责任,引向了可能存在“不洁”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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