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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函谷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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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邺城策

当岭南的硝烟与血腥顺着南风,飘过长江,化为建康城中,军报上的墨迹时。

北方的天空,已被另一种,更为沉郁的铁灰色所笼罩。

那里没有遮天蔽日的雨林,没有诡异致命的瘴疠。

只有一望无际的、在秋风中翻滚着,枯黄波浪的华北平原。

以及平原尽头,那如同巨兽脊梁般,横亘的太行山脉。

在冉魏的白杆军,于岭南初步立足。

饕餮旅与无当飞军,将林邑南越联军,打得溃不成军之际。

一双冷静而深邃的眼睛,正透过邺城宫殿的窗棂,凝视着西面,属于前秦的土地。

他是慕容恪,大燕太原王,被世人誉为“鲜卑战神”的男人。

他深知,南方的战事,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已搅动了天下的棋局。

冉魏的部分主力被牵制,前秦的目光投向西域,这是短暂而珍贵的战略窗口期。

正是他慕容燕国,这头蛰伏已久的苍狼,亮出獠牙的最佳时机。

他的目标,并非远在江东的冉闵,也非混乱的南方。

而是那个占据了关中沃野、正守护西域战果的邻居,前秦。

而叩开前秦东大门的钥匙,便是那座号称“九州咽喉”、“天下第一雄关”的函谷关。

邺城,燕国都城,虽不及长安的厚重,洛阳的繁华。

但经过慕容氏数年经营,尤其是慕容恪的精心治理。

这座曹魏故都,已经焕发出一种,冷峻而有序的生机。

街道整洁,市井井然,往来士卒甲胄鲜明,透着一股精干之气。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太原王府书房,烛火摇曳,将慕容恪清俊而略带疲惫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并未穿着王袍,仅是一袭素色常服。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面前巨大的山河舆图。

目光落在代表函谷关的,那个小小符号上。

他的左侧眼眸,那枚冰冷的“冰晶义眼”,在烛光下泛着,微不可察的寒光。

仿佛能穿透地图,直视关隘后的虚实。

“消息确认了?”慕容恪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书房阴影中,一个如同融入墙壁的身影微微躬身,正是“镜鉴台”台主宋该。

他声音平直无波,如同在陈述账目:“回禀王爷,确认无误。”

“冉魏部分主力,由其白杆军、无当飞军、饕餮旅组成。”

”已深入岭南,正与林邑南越联军激战,短期内难以北顾。”

“前秦吕光部,被嚈哒名将阿史那土门,死死拖在西域龟兹城,进退维谷。”

“苻坚已派邓羌、张蚝东来,但其兵力,不足以填补,整个东部防线的空虚。”

慕容恪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没移,离开地图。

“苻坚虽雄,然东西两线作战,国力已显疲态。”

“王猛……确是奇才,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书房中,另外两人。

一位是身着儒袍、气质温润如玉的中年文士,大司马长史阳骛。

另一位则是满脸凶悍、须发如戟的猛将,血鹰将军慕舆根。

“士秋,你以为如何?”慕容恪问道。

阳骛拱手,言辞恳切而务实:“王爷明鉴。此时出兵,确是天赐良机。”

“函谷关乃关中锁钥,若能破之……”

“则八百里秦川门户洞开,我军铁骑,可直逼长安城下。”

“届时,苻坚必首尾难顾,西域之围难解。”

“我大燕则可尽收关东之地,与冉魏形成鼎足之势。”

他话锋一转,带着谨慎:“然,函谷天险,名不虚传。”

“守将张蚝,勇冠三军,素有‘万人敌’之称,邓羌亦是一员悍将。”

“强攻之下,恐伤亡惨重,且国内……”他隐晦地看了一眼慕容恪,没有再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显,国内宗室倾轧,并非铁板一块,若前线战事不利,后方恐生变故。

“哼!”慕舆根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声如洪钟。

“阳长史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函谷关再险,也是人守的!张蚝再勇,还能挡得住,我‘龙城铁骑’的冲锋?”

“王爷,给我三万精骑,我必为王爷踏平函谷,生擒邓羌!”

他身上的暗红“血鹰”鳞甲,在烛光下泛着幽光,那道狰狞的刀疤,更添几分凶戾。

他崇尚力量,厌恶繁琐的算计,认为没有什么,是冲锋解决不了的问题。

慕容恪没有理会,慕舆根的请战,目光再次投向阳骛。

“国内之事,我自有分寸,士秋,你且说,此战,当如何打法?”

阳骛沉吟片刻,道:“王爷,函谷关硬攻难下,当以‘势’压之,以‘计’分之。”

“可遣一偏师,佯攻洛阳,吸引前秦注意力,主力则隐蔽疾进,直扑函谷。”

“同时,可令‘镜鉴台’加紧活动,在关中散布流言,动摇其军心民心。”

“若能在关内寻得内应,或促使羌、氐豪帅生异心,则事半功倍。”

慕容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阳骛的策略,正合他意。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也不崇尚,单纯的蛮勇。

“慕舆根。”

“末将在!”慕舆根精神一振。

“你的‘血鹰骑’,是为锋刃,而非墙盾。”

“此战,有你冲锋陷阵的时候,但需听号令,不得妄动。”

“……末将遵命。”慕舆根虽有些不甘,但对慕容恪的军令,还是服从的。

慕容恪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邺城的夜空,星子稀疏,一弯冷月悬于天际。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

“以慕容垂为帅,率军五万,佯攻洛阳,摆出欲夺中原之势。”

“本王,亲率‘龙城铁骑’两万,‘血鹰骑’三千,并步卒五万。”

“即日秘密西进,目标函谷关!”

“檄文……”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就写‘助秦讨逆,清君侧之修罗余孽’吧,总要有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不是吗?”

他转过身,烛光映照着,他那半张清俊半张冰冷的侧脸,眼神锐利如鹰。

“告诉将士们,此战,关乎大燕国运!拿下函谷,则关中可图,天下可期!”

“诺!”阳骛、慕舆根、宋该齐声应道。

邺城的定策,如同给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上紧了发条。

庞大的国家力量,开始高效运转起来,粮草、军械、人员……

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向着既定的方向涌动。

慕容恪的指尖,终于重重地,点在了舆图的“函谷关”上。

苍狼,已亮出獠牙。

第二幕:铁骑进

秋深,霜重,太行八陉之一的滏口陉。

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在险峻的山道间蜿蜒前行。

没有喧哗,没有旌旗招展。

甚至连马蹄,都包裹了厚厚的麻布,最大限度地,减少了行进间的声响。

士兵们口衔枚,马摘铃,只有甲叶,偶尔不可避免的摩擦声。

以及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这就是,慕容恪亲率的,西征主力。

中军,慕容恪骑在他的神骏战马之上,身披那套标志性的“苍狼狩月”明光铠。

玄色甲胄在清晨的薄雾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胸口的狼形护心镜栩栩如生。

他没有戴头盔,额前几缕黑发被山风拂动,更衬得面容清俊。

只是那双眸子,右眼深邃如渊,左边冰晶义眼,冷漠如冰,让人望而生畏。

他的马鞍旁,挂着他的兵器,那柄长达一丈八尺的“裂土”马槊。

槊杆乌黑,槊锋狭长,在朦胧的晨光中,隐隐有风雷之气萦绕。

大军行进极其迅速,却又保持着,严整的队形。

慕容恪用兵,向来以“静如山岳,动如雷霆”着称。

他对麾下“龙城铁骑”的控制,已臻化境。

副将慕容泓策马靠近,低声道:“二哥,斥候回报,前秦东部防线果然空虚。”

“各地守军皆被邓羌、张蚝抽调,集中于洛阳至函谷一线。”

“我军此行,当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慕容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侧,陡峭的山崖:“不可大意。”

“王猛非是庸才,虽被东西线牵扯精力,但未必没防防备。”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务必在三日内,抵达函谷关下。”

“是!” 军令传下,队伍的行进速度,再次提升。

铁骑如风,步卒紧随,展现出慕容燕国军队,极高的训练水平和纪律性。

慕舆根率领着,他的三千“血鹰骑”,作为前锋游弋在大军侧翼。

这些轻装突骑,人人右臂系着血红布带,眼神凶狠,如同狩猎前的鹰隼。

慕舆根本人更是躁动不安,他渴望战斗,渴望用敌人的鲜血,来证明自己价值。

洗刷因血统问题,而在宗室内,受到的隐性歧视。

阳骛则坐镇中军,协调后勤与联络。

他不断接收着,来自“镜鉴台”和各方渠道的信息。

在地图上标注着,前秦军力的最新动向,确保慕容恪能随时掌握全局。

途中,大军经过一些,前秦边境的村寨。

寨民们看到这支,突然出现的、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燕军。

无不吓得魂飞魄散,紧闭寨门。

慕容恪严令不得扰民,只是征用了一些必要的粮草,并留下些许布帛作为补偿。

他的目的很明确,直指函谷关,不愿在沿途节外生枝。

然而,战争的阴影,是无法完全掩盖的。

燕军大规模西进的消息,还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快地传向了西方。

一座烽燧上,狼烟滚滚而起,直冲云霄,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

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警报沿着前秦的东部防线,迅速向函谷关,向长安传递。

慕容恪抬头,看着天际那一道道,刺眼的狼烟,脸色平静。

“发现了吗?”他淡淡自语,“就让邓羌,在函谷关下,好好准备迎接本王吧。”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四蹄腾空,加速向前。

“全军听令!目标函谷关,全速前进!”

七万大军,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撕裂一切的决心,刺向前秦最坚硬的外壳。

铁骑叩关之势,已成!

第三幕:函谷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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