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太孙勤勉（2/2）

有回拉弓时用力过猛，手臂肿了三日，依旧咬牙跟着操练。

将士们见这位皇太孙这般肯吃苦，倒也没把他当外人，有时还会指点他几招实战的诀窍。

除了学院和军营，他也爱悄悄换上布衣，带着一两个贴身侍卫，往街市上走。

辽东的市集可比南京热闹，各色人等摩肩接踵——有挎着篮子卖山货的猎户，有吆喝着卖朝鲜绸缎的商贩，还有袒着胳膊打铁的匠人。

朱雄英会蹲在包子铺前，买两个热乎的肉包，边吃边听邻座的百姓闲聊，说今年的收成，讲边地的趣闻。

一日走到城南的菜摊前，见个老农愁眉苦脸，说自家的白菜卖不上价，怕是要烂在地里。

朱雄英问了缘由，才知是近来关口查得紧，运去关内的菜少了。

他回去便跟常孤雏提了句，没过几日，辽东都司便放宽了菜蔬通关的查验，那老农再见到朱雄英时，非要塞给他一把新摘的青菜，直夸“这位小哥是个好心人”。

旁人劝他，太孙身份尊贵，不该总往市井里钻，免得有失体面。

朱雄英却道：“民间的事，不亲眼瞧、亲耳听，怎知百姓的难处？将来要做大事，这点体面算得什么？”

常孤雏听闻这话，只笑着对左右说：“这孩子，是真把辽东当成自家地方了。”

如今的辽东，真个是烈火烹油般兴旺。先说那田地里的庄稼，前几年引入的几种新粮，可把百姓乐坏了。

那杂交水稻，一亩地能多收两石米，穗子沉甸甸的，压得稻秆直打晃；玉米棒子长得比拳头还粗，剥开来金灿灿的，磨成面能顶半年粮；还有那土豆，埋在土里不用费心管，挖出来一窝能堆成小山，蒸着吃、煮着吃，填肚子最是实在。

就因这些新粮，辽东的粮仓是一年比一年满，别说自家吃用，便是接济关内遭了灾的州县，也绰绰有余。

再论海贸，更是红火得没边。

从金州卫到旅顺口，大小港口日日停满了海船，有去朝鲜换参茸的，有往日本贩丝绸的，还有载着辽东的精盐、铁器，直航到南洋去换香料、宝石的。

码头上来来往往的，有穿短打的脚夫，有记账的掌柜，还有高鼻深目的西洋商人，叽里呱啦地跟通事比划。

每日里，船老大们卸货时吆喝的号子，商贩们讨价还价的吵嚷，混着海浪拍打船板的声响，能从天亮闹到深夜。

这般景象，落到赋税上，更是亮眼。

早先辽东一年的税银，也就够供边军的饷银。

如今不同了，光是海贸的商税，每月便像流水似的往府库送，再加上田赋、盐税、铁税，一年下来，竟是比前几年翻了两番还多。

府库的官儿们天天忙着盘点，银锭堆得快放不下，只好往新建的库房里搬。

有老军户念叨：“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辽东这般富过。早年吃顿饱饭都难，如今家家户户粮缸满、钱袋鼓，连孩子们都能穿上新衣裳了。”

这话不假，就因这粮食足、生意兴，赋税虽增，百姓却不叫苦，反倒盼着日子能更红火些。

常孤雏每回查点府库，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钱粮，总要对左右说：“太祖爷当年定下的国策，是让百姓安生。如今辽东能有这光景，靠的不是别的，就是地里出的粮多了，海上的船多了，百姓的日子好过了，这赋税自然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