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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对乔大儒生出倾慕之心,就如同呼吸一般简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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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惊鹤朝着乔大儒郑重拜下:“学生拜别夫子。”

裴桑枝亦深深一揖:“晚辈拜别先生。”

“去吧。”乔大儒送至院门,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路上珍重。”

她顿了顿,视线静静停留在裴惊鹤脸上:“还有……”

“早去早回。”

“我等你……清白自由地来寻我。”

“与我一道访名山大川,著书立说,传道授业。”

裴惊鹤、裴桑枝二人转身,踏上等候在外的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

裴惊鹤撩起车帘,探身回望。

那座二进的小院在视野中越来越小,门口那道素雅的身影也渐渐模糊成一个点,最终隐没在青瓦白墙的巷陌深处。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夫子那句话。

“早去早回,我等你清白自由地来寻我。”

会的。

一定会的。

他一定会竭尽所能,赎清过往,换一个清白自由身。

他要能堂堂正正地行走于人前,不再给任何亲近之人带去麻烦与拖累,而是成为他们的骄傲。

马车转过街角,小院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裴惊鹤这才放下车帘。

车厢内,静了片刻。

裴桑枝望着裴惊鹤眉宇间隐约的不舍,轻声打破沉默:“哥哥,乔大儒……真的很好。”

裴惊鹤侧过头,看向裴桑枝,眼中漾开笑意

他点点头,抬手想要比划,指尖在半空中悬了悬,目光瞥见一旁矮几上的纸笔,便对着裴桑枝眨了眨眼,带着询问。

裴桑枝会意,含笑点头。

裴惊鹤便执起笔,在铺开的素笺上,缓缓写下:“夫子待我,恩同再造。”

墨迹未干,字字入心。

“我瞧得出来。”裴桑枝的目光掠过那行字,由衷道:“不只是教你学问,更是……点拨了你的心。”

说到此,裴桑枝故意俏皮娇蛮地轻哼一声,想让气氛轻松些:“我也得寻个机会,好好学学手语才是。要不,兄长该嫌弃我不如乔大儒那般博学多才了。”

裴惊鹤神色微动,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心虚。

倒不是心虚桑枝那句“不如夫子博学多才”。

这世上,夫子的学问造诣,本就是首屈一指、当之无愧的。

他心虚的,是那句“点拨了你的心”。

他的心中有夫子……

多年,未改。

“桑枝,”

“从前我总觉得,这张脸毁了,舌头也没了,还在浑浑噩噩时,与那些歹人同流合污,制出许多毒药流了出去……此生也是真的毁了。”

裴惊鹤写得很慢很慢。

每一笔都像是从心底艰难挖出。

“我逃出来后,躲着所有人,包括你。”

“不是因为不想见……而是怕。”

怕你们看见这样的我,知道我的那些过往,会失望,会难过,会嫌弃。”

“想着想着,便钻了牛角尖,觉得此生已毁,再无出路。”

“夫子看出来了。”

“她带我去看院中的花圃,指着开得最绚烂的那一丛说……”

“去岁虫害肆虐,枝叶被啃得精光,只剩枯杆。可今春,它挣扎着抽了新芽,到了这会儿,反倒开成了园子里最盛的一簇。”

“夫子说,伤痕终究会变成生命里的一道纹路。”

“便如这些花,伤痕不会妨碍它们绽放。”

“夫子还说……”

写到这里,裴惊鹤的笔尖忽然顿住了,墨迹在纸上晕染开来。

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面颊上悄然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不小心触及了某个隐秘而柔软的角落,再无法坦荡地对人言说。

裴桑枝微微歪过头,眼里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故意使坏般追问:“乔大儒还说什么了?”

裴惊鹤脸上的红晕霎时更深更浓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欲盖弥彰地连连摇头,慌忙在素笺上写下几个字,笔迹都有些乱了:“没什么了……我、我不记得了。”

裴桑枝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大抵是能猜出,乔大儒究竟说了些什么。

那丛经历过虫害、却开得最绚烂夺目的花,指的分明就是裴惊鹤。

乔大儒是不是笃定地对他说,“惊鹤,你本就是一朵花。”?

若真是如此……

那她要收回先前那句“对乔大儒生出倾慕敬爱之心,简直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简单”。

那分明是比呼吸还要简单、还要理所当然的事。

裴桑枝看着兄长几乎要埋进衣领里的通红耳根,心中那点促狭的笑意,渐渐化作一声叹息。

她决定适可而止,不再追问,只轻声道:“好了,我不问了。兄长只要记住夫子那些有用的话就好。”

裴惊鹤脸上的红晕非但没有因裴桑枝的话而消退,反而更深了些。

他总觉得,自己心底那份难以启齿的隐秘情愫,似乎已被桑枝窥见了蛛丝马迹。

他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得……藏得更深一些才行。

到底有悖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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