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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对乔大儒生出倾慕之心,就如同呼吸一般简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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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大儒朝裴桑枝招招手,笑意温煦,声音如棋子落下般清越:“何需行此大礼?该你落子了。”

“我点拨归我点拨,前提是惊鹤本身便是良材美质。他那些遭遇,令人扼腕痛惜,却绝非罪有应得。”

“他若是冥顽不灵的石头,我便有再高妙的手段,也雕琢不成器。”

“他啊……是那种即便身陷泥淖、坠入深渊,心性里那份纯善与端方,也从未泯灭的性子。”

“裴女官若真想对我说些什么,与其道谢,说些无以为报的言语,倒不如……向我道贺。”

“得此弟子,我甚喜。”

说到此,乔大儒顿了顿,又轻声重复,似在品味这难得的缘分:“甚喜。”

“能重新续上这段断了的师徒缘分……”

“更是我今岁……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能重新续上这段断了的师徒缘分,更是我今岁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裴桑枝怔愣了须臾,才重新在乔大儒面前缓缓坐定。

她原以为会听到一番谦辞,或是长者对晚辈的寻常勉励,却万万不曾想到,乔大儒会如此坦荡、如此珍重地道出“甚喜”二字。

看着乔大儒眼中毫不掩饰的欣慰与骄傲……

那是一个老师对得意门生最真挚的欣赏与自豪。

裴桑枝心底霎时间涌起万千感慨,难以言表。

原来,她的兄长裴惊鹤在乔大儒眼中,并非是需要怜悯的伤者,也非亟待拯救的迷途之人。

他是被全然看见、被深刻懂得、被真心珍视的,作为一个完整的、有分量的人,一个值得骄傲与期许的弟子。

难怪。

裴桑枝忽然明白了。

难怪裴惊鹤能在如此短的时日里,褪去怯懦阴霾,变得这般通透豁达,这般从内而外的……明媚而勇敢。

从前,她与乔大儒仅有一面之缘,对这位长者的了解,大多来自天下学子与清流文人口耳相传的美名。

她半分不清楚兄长与乔大儒之间有何渊源,更不明白,为何裴惊鹤会对师长倾心敬慕多年。

如今,她懂了。

是真真正正地懂了。

乔大儒值得被倾心,更值得被如此郑重的尊崇。

对乔大儒生出倾慕敬爱之心,简直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简单。

乔大儒只是这般安然地坐在这里,便已是一座令人不自觉想要仰望、值得长久瞻仰的丰碑。

说她甚至觉得,连自己也要忍不住为乔大儒这般的女子心动了。

思及此,裴桑枝深吸一口气,敛起心头那些纷繁细碎的思绪,重新执起一枚白子,稳稳落下。

而后迎着乔大儒的目光,展颜道:“那晚辈,便厚颜向先生道贺了。”

“恭贺先生得遇良材,再续师生缘。”

乔大儒闻言,眼中笑意愈深:“那我也恭贺裴女官与血脉相连的兄长重逢团聚。”

“此乃天大的喜事。”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而笑。

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边的茶盏,以茶代酒,在半空中轻轻一碰。

瓷盏相击。

“同喜。”

“同喜!”

裴惊鹤收拾好行囊回到书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烛光下,夫子与桑枝对坐弈棋,神情皆是平和专注。

棋枰上黑白交错,已至中盘。

按说该是胶着激烈的局面,可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杀气,只有如流水般进退有度、彼此呼应的从容,隐隐透出几分“君子之争”的雍容气度。

这是夫子一贯的棋风,他知晓。

却不曾想,桑枝也能如此。

他原以为,妹妹流落在外多年,回京后又遭永宁侯府那些人明里暗里的磋磨,甚至拳脚相加,她只能绞尽脑汁地反击自保,性子定是被磨砺的杀伐果决,棋风想必也刚硬凌厉。

如今看来……

桑枝的心底深处,依然留着一片柔软的、不曾被尘嚣、磨难所侵染的净土。

他想,桑枝将来必定会是一位好官。

未必事事都能做得坦荡磊落,但时时都可求得问心无愧。

桑枝的善良、坚韧犹在。

这个认知让裴惊鹤心头一暖,几乎要落下泪来。

于是,他便静静地立在门边,一时不忍出声打扰,只是默然地看着夫子与桑枝对弈的这幅画面。

真好。

好到让他几乎以为眼前的一切,是幻觉。

好到他此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被浸在了一池温温热热的水里,从指尖到心头,都被一种无声而巨大的暖意包裹、熨帖着。

若是能长久如此,该多好。

人,果然是贪心的。

他也不例外。

裴桑枝此时恰好落下一子,抬头间瞥见了门边裴惊鹤的身影,笑道:“兄长收拾好了?快来,先生这棋下得实在太妙,我快要招架不住了。”

乔大儒也抬眼望来,目光清明:“来得正好。这局棋,你且记在心里,便留作残局。”

“待你归来,便替你妹妹,与我继续将它下完。”

这话说得随意,却给了裴惊鹤莫大的底气。

待他归来……

夫子说得如此自然,仿佛那是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就像日升月落,四季轮转。

没有疑虑,没有担忧,只有笃定的等待。

裴惊鹤用力点头,比划道:“学生一定记下。”

片刻后,乔大儒温声道:“时辰不早,你们该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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