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祭天开始(1/2)
与此同时,黑门关。
连日凶猛的攻城早已化作了疲惫的佯攻。匈奴的号角声软弱无力,士兵冲击城墙的脚步犹疑而拖拉。
任凭城头上的四位狼主如何咆哮威逼,许下再重的赏格,也驱散不了弥漫全军的那种颓丧和绝望。
“攻不动了…这些南蛮子的城墙像铁板一样…”
“前面的勇士都死了那么多……我们冲上去就是送死…”
“粮草也快没了…这仗没法打了…”
低低的抱怨声在匈奴士兵中蔓延。
城头上,浴血的沐灵夏敏锐地捕捉到了敌人气势的彻底衰减。她手中长枪拄地,抹去脸上的血污与汗水,露出了连日来少有的、充满力量的笑容。
她高声呐喊,声音如同清越的号角,压过了战场零星的厮杀:
“将士们——!”
“看!胡虏已露疲态!气焰尽丧!”
“他们的锐气已破!胆魄已失!”
她猛地挥动长枪,指向城下那些畏缩不前的匈奴士兵:
“他们撑不住了!胜利离我们只有一步之遥!”
“守好我们的城关!屠尽这些犯境的豺狼!为我们的亲人!为我们的大乾!杀——!!!”
“杀——!!!”黑门关守军的气势被彻底点燃,疲惫一扫而空,战意再次冲天而起!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宣告胜利的序曲,回荡在硝烟弥漫的关城之上!
虽然他们尚未知晓,西北方向的草原深处,另一支奇兵,正挟裹着灭国绝祀的滔天气焰,直扑匈奴最后的信仰核心——狼居胥山!
残阳如熔金,泼洒在狼居胥山嶙峋的脊骨上,将整座圣山染成一片悲怆而壮烈的赤金。
寒风不再是呜咽,而是如同万千冤魂在深渊中尖啸,裹挟着刺骨的冰屑,抽打在每一个立于山巅的战士脸上,留下刀割般的痛楚。
五千七百双眼睛,燃烧着火焰,仰望着这座草原万部心中至高的圣山,目光中交织着敬畏、狂热与一种即将创造历史的、近乎窒息的紧张。
赫图喇滚鞍下马,双膝触碰到冰冷坚硬、带着亘古气息的山石时,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他仰望着眼前这片被赋予神圣意味的土地,胸膛剧烈起伏,贪婪的野心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
“狼居胥…狼神栖息之地…长生天俯视凡尘的殿堂…”他喃喃自语,声音被狂风撕扯得破碎,
“竟…竟被我女真铁骑踏在脚下!”
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用痛感驱散那一丝因亵渎圣地而产生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恐惧,眼底的火焰更加炽烈:“大乾…不过是借我女真之势,暂逞一时之雄!待此间事了,夺了金人,我女真亦要在此祭天,昭告草原,谁才是新的共主!这圣山的荣光,终将归于女真!”
左丘遥看众人,立即下令:“全军开凿石碑,准备祭天事宜!”
“轰!轰!轰!”
沉重而急促的铁器凿击岩石声,如同远古的战鼓,在呼啸的风声中顽强地搏动着。
数百名名朔风营和女真军中精选的力士,赤着精壮的上身,虬结的肌肉在寒风中蒸腾着白气。
他们轮动巨锤,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决心;挥动尖锐的凿子,每一次凿刻都凝聚着将大乾意志深深刻入这片异族圣地的决绝!
冰冷的石屑如同飞雪般溅射,落在他们汗湿的脊背和冻得发青的脸上。那巨大山岩上,每一道新生的刻痕,都仿佛在宣告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崭新秩序的诞生。
山巅的风愈发狂猛,几乎要将人掀飞。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风,如同定海神针般,一步步踏上最后几级陡峭的山坡。
左丘!
他身上那套略显宽大的精铁将军甲胄,在血色残阳下折射出幽冷而威严的光芒。
肩甲虽松垮,却更衬出他肩头仿佛承载着山河的沉重;腰间的束带虽空旷,却勾勒出一种超越年龄的、近乎神性的孤绝。
这身甲胄,不再是简单的护具,而是承载了无数亡魂、凝聚了滔天血仇与无上功勋的——祭袍!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稳,沉重的战靴踩在嶙峋的山石和冻土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咔哒”声,仿佛踏在历史的脉搏之上。
风卷起他染血的披风,猎猎狂舞,如同垂天而下的、浸染了无数生命的战旗!
那张年轻却笼罩在无尽冰霜之下的面孔,眼神锐利得如同穿透了亘古的时光,直视着九天之上虚幻的神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志!
三百名被挑选出的精锐——朔风营一百五十人,女真一百五十人——屏住呼吸,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敬畏地跟随着他。
他们抬着那尊在风中依旧金光刺目、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狼头金人;抬着刚刚凿刻完毕、
字迹还带着新鲜石粉、散发着泥土与铁腥味的巨大祭碑;以及准备好的简陋祭品:三牲血食尚带着温热,一坛烈酒在寒风中散发着凛冽的醇香。
左丘身后,霍成疾身着同样的战甲,少年英俊的面庞上,激动与庄重交织,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这历史性的一刻牢牢攥在手心。
赫图喇紧跟其后,脸色变幻不定,望着圣山的眼神既有无法掩饰的占有欲,又难掩那深入骨髓的、对亵渎圣地后可能招致神罚的恐惧,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山顶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被清理出来,充当临时的祭坛。寒风在此处打着旋,卷起地上的残雪和碎石,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
寒风呜咽,如同万狼在深渊中发出不甘的悲鸣,又似天地在为即将发生的剧变而低语。
左丘在祭坛中心站定。
霍成疾立于他身侧稍后半步。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皆看到了对方眼中那足以燃烧苍穹、照亮千古的火焰!那是复仇的快意,是开疆拓土的豪情,更是名垂青史的渴望!
左丘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仿佛在他体内凝聚成了万钧雷霆!他猛地单膝跪地!
动作没有丝毫文人的迂缓,只有军人磐石般的沉凝!
膝盖砸在冻土上的声响,如同重锤敲击在历史的鼓面上,清晰得叩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鼓面上,清晰得叩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吾臣,左丘!”他声如洪钟大吕,在呼啸的风声中骤然炸响,压下了群山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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