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梦境衔接(1/2)
穿着一身青竹睡衣的薛君意,躺在被窝中,双目紧闭。
薛君意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雾蒙蒙的街道上。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中飘散着桂花的香气和隐约的纸钱味。
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半透明状,仿佛一层薄纱。
这不是她的身体——或者说,不是她现代的身体。
更像是元启国的薛君意的身体。
“别怕。”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薛君意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官服的女子,胸前绣着奇异的符文,腰间系着一串银色铃铛。
那张脸——薛君意倒吸一口凉气——正是她自己的脸,却又有些不同。
更加苍白,眼神里透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沧桑和威严。
“你怎么来了?而且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现代薛君意觉得有点奇怪。
“我当了个小官,”那女子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你那个朝代的人医术高超,把你救回去了,也是你那个朋友下了必救你的决心,不然你应该如我所说真的死了……”
“想来也是你那边尘缘未了,所以才会如此吧……”
薛君意后退一步,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不止是元启国这边的记忆,更多的还有现代的记忆。
刘女士一遍一遍在手术室外面祈祷。
银行存款如流水一般进入了医院的账户。
明明刘女士最抠门了,对自己百般舍不得,对着自己这个朋友,反而掏心掏肺。
一时心头复杂。
“我现在在哪里?”薛君意环顾四周,青砖灰瓦的古代建筑逐渐从雾气中显现,“这不是现代。”
“这是元启国。”那个地府当差的“薛君意”平静地说,“而我,现在是地府在元启国的阴阳判官之一,负责处理那些横死之人的冤情,帮他们了却心愿,顺利转世。”
薛君意震惊地看着她:“那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因为这边的人很想你,他们保留你的身体,不叫你腐败衰坏,日日让人给你喂些吃食,帮你处理屎尿,纪连枝……他也……帮你四处奔走,到处做尽了好事,只求你能回去……”地府薛君意直言不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薛君意看。
“回去?回哪里?”薛君意有一点摸不着头脑。
“回这个时代,回我的身体里。”地府薛君意指向雾气深处,“薛家六小姐,薛碧君的身体里。”
雾气渐渐散去,薛君意看到一个熟悉的府邸——不,不是熟悉,而是梦境中反复出现的场景。
朱红大门上挂着“薛府”匾额,门前两只石狮子静静蹲守。
地府薛君意和薛君意两个穿过墙院,穿过走廊,来到了一个房间。
地府薛君意牵着她的手一并进入了那个房间。
只见元启国的薛君意脸色苍白躺在床上。
芙蓉正在给她擦拭脸颊。
“小姐,芙蓉给你擦擦脸。”芙蓉嘴里碎碎念。
薛君意杵在原地,时间仿佛快速流动。
只见不时会有人来看看她。
有的时候是薛碧君,拿着一本刑法的书,坐在旁边,什么都不说,只是看书。
有的时候是薛君如,两个小孩被人抱着不曾入门,薛君如进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有的时候是薛君宝,成了世子妃,一身穿戴好生气派,也只是在屋子里静静地绣会儿成衣,不久也离开了。
有的时候是薛老五和于莲娇前后脚来,两个人都只是看着薛君意叹气,摇头,偶尔会掉点眼泪。
薛昭宝来的时候会带一两根野花放在薛君意的床边。
薛君意就这样看了好久。
“他们……竟然没当我死了……”薛君意觉得奇怪。
“是纪连枝说,不准当你死了……要南宫云都派人好好守着你……纪连枝之所以不在,是因为在外头四处奔走,积善行德,好求一个让你回来的机会呢……”
薛君意闻言,心跳加速:“所以现在……”
“现在,地府找到了折中之法。”地府薛君意伸手,指尖有点点银光,“你的梦境将与这边的生活相连,你能看到这边的世界,什么时候纪连枝集满了功德,也许真的能有条件能回来也说不定。”
薛君意闻言垂下眸子。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薛君意的身体快撑不住了。她需要灵魂的完整,而你我都不完整。”地府薛君意眼神复杂,“更重要的是,这个时代有很多爱你的人,不是吗?你与其留在那个地方,孤零零的,还不如回来,最起码,这里有你爱的人,有爱你的人,还有你的事业……你离开停更这段时间,多少书迷翘首以盼,只待你能出新的书籍。”
薛君意还想问什么,但眼前的景象突然旋转起来。
地府薛君意的身影逐渐模糊,声音也仿佛从远处传来:“记住,你可以观察,可以思考,但不能干涉。至少现在还不能……”
话音未落,薛君意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中。
……
积德行善,说来容易做来难。
起初纪连枝以为不过是行医救人,多赠药,少收钱。
他是大夫,这本就是分内之事。
但三个月过去,他救治的病人不下百人,薛君意依然沉睡如初。
“行善需诚,需难,需舍己。”一日,他在古寺偶遇一位老僧,老僧看过他的面相后如此说道,“你所做,不过是本职,算不得大善。”
纪连枝恍然。原来如此,要唤醒离魂,需行非常之善,需舍非常之物。
第一个考验很快来了。
那日黄昏,纪连枝正要闭馆,一个满身血污的汉子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纪大夫,救救我娘!”
汉子叫陈大,是城外陈家村的猎户。
他老母上山采药时不慎跌落山崖,虽被救回,但伤势极重,胸骨断裂,内脏受损,已是奄奄一息。
纪连枝赶到陈家时,天色已暗。
破旧的茅屋中,老妇人气息微弱,面如白纸。他仔细检查后,心中一沉——伤得太重,需用“续命十三针”配合百年人参方能有一线生机。
“续命十三针”是师门绝学,极为耗神,施针者需以自身精气为引,行针一次,折寿三天。
而那百年人参,是纪连枝为薛君意准备的最后希望。
他原本计划,若积德行善之法无效,便以这株人参配一剂猛药,做最后一搏。
陈大见纪连枝沉默,以为无救,嚎啕大哭:“娘啊,是儿子不孝,不该让您上山……”
屋外,陈大的妻子抱着两个孩子,也在低声啜泣。那两个孩子,大的不过五岁,小的还在襁褓。
纪连枝看着这一家,又想起家中沉睡的薛君意。若是君意醒着,她会如何选择?
他记得君意曾在一本书中写过:“医者仁心,当视众生如己出。”
“有救。”纪连枝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但需用我珍藏的一株百年人参,且施针过程凶险,我需以自身精气为引,未必能成。”
陈大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纪大夫,只要能救我娘,我陈大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不必报答。”纪连枝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和那株用红布包裹的人参,“取一碗清水来。”
施针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纪连枝全神贯注,每一针都精准无比,同时以特殊手法将人参药力导入老妇人体内。
随着行针深入,他感到自己的精气在快速流逝,汗水浸透衣衫,眼前阵阵发黑。
最后一针落下时,老妇人突然咳出一口淤血,呼吸逐渐平稳。
纪连枝却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纪大夫!”陈大急忙扶住他。
“无妨。”纪连枝强撑着站起,“今夜最为关键,我在此守夜,你去按方抓药。”
那一夜,纪连枝寸步不离。
困倦时,他便想想薛君意,想想她醒来的样子,便又有了力气。
黎明时分,老妇人终于醒来,虽然虚弱,但命已保住。
陈大一家跪地磕头,纪连枝扶起他们,心中却无喜悦。
那株百年人参已用,薛君意若需时,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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