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白恩月已死(2/2)
胸腔里那块冻了太久的冰,终于“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不是她。
他对自己说,手指死死攥着那枚从殡仪馆带回来的、染了血的纽扣,金属边缘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绝对不是她。
可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抹暗红色的锈迹,想起她最后的那个眼神——
是那样的熟悉。
熟悉到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正在强行捅进他记忆深处最脆弱的锁孔。
而此刻门外,祁连撑着黑伞走进巷弄,就看见白恩月冒着雪走了出来。
“松鹤楼的菜不合口味?”
祁连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将她从某种危险的沉溺中惊醒。
白恩月缓缓抬头。
路旁昏黄的光瀑将他半边脸浸在暖色里,另半边却沉入阴影。
她看见他指节在身侧轻叩——两下,停顿,再三下。
那是他思考时的节奏,也是他不安时的掩饰。
“没有。”她说,声音比预想中哑了几分,“在想代码。”
祁连的指节停住了。
“你遇到他们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白恩月的睫毛颤了颤。
“嗯。”她不再隐瞒,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一楼大堂。沈时安认出了我。”
祁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伸手,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温度透过绷带传递过来,烫得她指尖微微蜷缩:“她说了什么?”
“说我很像一个人。”白恩月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在昏暗里显得苍白而锋利,“身形,站姿,走路的习惯——”
祁连的手收紧了。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感觉到他指节因用力而发出的细微声响。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却又在下一秒骤然松开,像怕弄疼她似的,改为轻轻包裹住她整只手。
“然后呢?”
“然后?”白恩月望向昏黄路灯,“鹿鸣川无比相信我死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把自己锻造成顾雪——冷硬的,疏离的,无坚不摧的。
可当鹿鸣川亲口说出那些证据,当他用那种疲惫的、自我说服的语调,将她钉死在“死亡”的十字架上时,她才发现,那层冰壳下包裹的,依然是会疼的血肉。
“恩月。”
祁连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带着某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她这才惊觉,自己的眼眶已经湿了。
不是泪,是那种被寒风刺激后的、生理性的湿润,却烫得惊人。
“我没事。”她迅速抽回手,用绷带边缘按了按眼角,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窒息的从容,“真的。我没有受到影响。”
她转向他,强迫自己弯起眼睛——那是顾雪式的笑,不达眼底,却足够礼貌:“白恩月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