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白恩月已死(1/2)
鹿鸣川走上前,黑色高领毛衣的肩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目光落在白恩月脸上,从那道纱布覆盖的左额,滑到只露出的右眼。
那目光太烫,烫得白恩月几乎要后退。
可她只是微微颔首,带着顾雪式的、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请照顾好你的夫人。”
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数颗子弹同时出膛。
鹿鸣川的指节在身侧无声收紧。
他看着这双眼睛——漆黑的,冷静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那不是白恩月的眼睛。
白恩月的眼睛会在看向他时泛起细碎的涟漪,会在生气时亮得惊人,会在深夜的台灯下弯成温柔的月牙。
可这双眼睛……这双眼睛里的火,与白恩月太像了。
像到让他胸腔里那个早已结痂的伤口,又开始汩汩流血。
“顾雪,”他说,不是询问,是确认,“智创的新架构师。”
“是。”白恩月垂下眼睫,将那道目光彻底隔绝,“祁总在等,失陪。”
她侧身,欲从沈时安与门框之间的缝隙穿过。
“等等!”沈时安猛地伸手,冰凉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那脆弱的骨头,“智创核心组,”沈时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歇斯底里的尖锐,“祁连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招——”
“安安!”鹿鸣川厉声打断,一把攥住她的肩膀,指节发白,“你累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累!”沈时安猛地甩开他,狐眸里烧着两簇疯狂的火,“鸣川哥,你看不出来吗?她——”
“她是谁?”鹿鸣川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涩。
他看着白恩月,看着那道挺直的、决绝的背影,看着那只被沈时安攥住、却连颤都没颤一下的手,“DNA确认了,遗体找到了,死亡证明——”
“别为一个死人浪费情绪——”
他说不下去了。
那些他亲手钉进棺材里的证据,此刻像一根根倒刺,从喉咙里翻涌上来,扎得他每一个字都支离破碎。
白恩月缓缓抽回手。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窒息的从容。
纱布下的右眼在抬起的瞬间,与鹿鸣川的目光相撞——那里面没有恨,没有爱,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请问,”她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膜上,“可以让我走了吗?”
她转身,推开那扇墨色的后门。
风雪立刻灌进来,卷着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那道烟灰色的身影在风雪中顿了顿,像是要回头,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最终只是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消失在巷弄的尽头。
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
像一道锁,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沈时安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那个抓握的姿势。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玻璃窗上凝结的、扭曲的冰花,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来的回响。
“她会后悔的,”她说,低声喃喃,“不管是谁,挡我的路——”
她转向鹿鸣川,狐眸里还残留着未褪的疯狂,却已经迅速覆上一层柔软的、楚楚可怜的泪光,“鸣川哥,我好怕。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杀了我。”
鹿鸣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扇门,盯着玻璃窗上那道被风雪模糊了的、烟灰色的剪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巷弄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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