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雪中魅影（2/2）

灵巧儿翻看女子的脖颈和手腕，没有发现任何外伤。她又凑近闻了闻，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可那双眼睛里的惊恐和嘴角的笑，实在太矛盾了 ——惊恐是死前的本能，笑却是死后的僵硬。除非……她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到极致的东西，一瞬间被夺走性命，连表情都来不及收起。

灵巧儿站起身，看向四周茫茫的雪原。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雾在头顶翻涌，能见度越来越低。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岩石，在暮色中像是一个个蹲伏的巨兽，正静静地盯着她们。

“快走。” 她压低声音，“天黑之前，必须找到能扎营的地方。”

众人不敢耽搁，匆匆将尸体挪到隐蔽处掩埋，继续向上攀登。可没走多远，前方的雪地上又出现了一串脚印。

这次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很多人的 —— 密密麻麻，交错纵横，像是有一群人刚刚在这里走过。

灵巧儿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些脚印。

脚印的朝向，是往下走的。

可她们一路追上来，根本没有遇到任何人下山。

“不对。” 青松道长脸色发白，“这些脚印…… 是我们自己的。”

灵巧儿一怔，低头细看。果然，那些脚印的尺寸、形状，和她们刚刚踩出来的完全一致。

可她们明明是往上走的，这些脚印怎么会朝下？

“鬼打墙。” 神石道长咬牙道，“有人在用邪术困住我们。”

漱玉仙子突然开口：“不是邪术，是阵法。仙庐护山阵。”

她指向远处一块巨石：“那块石头，咱们已经路过三次了。”

灵巧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 那块石头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缝，形状像一道闪电，确实格外眼熟。她记得第一次路过时，还特意多看了两眼。

她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怎么办？” 熊津声音发颤。

灵巧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闭上眼，回想雪无晦曾经说过的话 —— 西雪山山势分三层，海拔不同，风雪走向也不同。阵法再强，也逆不了天地风向。

突然，她睁开眼，从行囊里掏出一把匕首，在身旁的雪地上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跟我走。” 她说着，迈步向前。

众人紧紧跟上。走了不到十丈，前方的雪地上赫然出现一道痕迹 —— 匕首划的，和刚才那道一模一样。

“又回来了。” 明欢道长脸色铁青。

“不。” 灵巧儿摇头，指向那道痕迹的旁边，“你们看。”

众人低头看去 —— 那道匕首痕迹旁边，又多了一道新的痕迹，方向完全相反。

灵巧儿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刚才走的这条路，和之前走的路，不是同一条。阵法在不停地变换方向，把每一段路都复制成一样，让我们以为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但风雪的方向骗不了人。”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四周的雪原：“但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已经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路。只是每一次拐弯，都会被阵法‘抹掉’方向感，让我们误以为还在原地。”

“那怎么办？” 鹿陆道长急道，“总不能一直这么转下去吧？”

灵巧儿沉默片刻，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系在身旁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再走一遍。” 她说，“这次走慢点，跟着风雪走，别跟着眼睛走。阵法可以复制地形，但复制不了风向。”

众人依言而行。这一次，灵巧儿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四周，偶尔在雪地上划一道痕迹，或者在一棵枯树上系一根布条。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陡坡。

陡坡很陡，却很短，只有两三丈高。翻过这道坡，眼前豁然开朗 ——

一片巨大的雪原铺展开来，雪原尽头，是一座巍峨的雪山主峰。山峰之巅，隐约能看到几座建筑的黑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灭世仙庐。” 漱玉仙子喃喃道。

灵巧儿死死盯着那几座黑影，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太安静了。

没有人影，没有灯火，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那座传说中的仙庐，像一座巨大的坟墓，静静地矗立在雪山之巅。

她忽然想起冰层上的那四个字 ——速退。仙庐已陷。

还有方才水无波嘴角诡异的笑。

以及那个灰白衣袍的人，临走时看她的眼神。

那不是怜悯。

那是…… 同情。

同情一群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

灵巧儿攥紧短刀，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众人：“都打起精神来。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可能踩进圈套。”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咱们进仙庐。”

暮色四合，雪原上起了风。

风卷起细密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众人排成一列，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那座沉默的建筑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远处，那处浅浅的雪坑已被人掀开。一道灰白色身影蹲在原地，指尖轻轻拂过衣袍残片，望着她们的背影，无声冷笑。

雪地上，一行浅淡的脚印缓缓延伸，最终汇入茫茫风雪之中，直指 —— 灭世仙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