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雪中魅影（1/2）
那灰白衣袍的身影消失后，山坳里陷入一片死寂。
灵巧儿站在原地，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她心里反复琢磨着那句 “雪无晦让我告诉你，别上去”—— 这话太古怪了。如果灭世之雪真的被控制了，怎么会派人来传话？如果她还有自由，为什么不自己下来？
更诡异的是，那人说话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威胁，反而带着一种…… 怜悯？
“坏人。”
熊津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灵巧儿回头，见熊津正捧着水囊，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脸色好难看。”
“没事。” 灵巧儿摇摇头，走到众人中间，“大家再歇一刻钟，然后继续往上走。”
青松道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娘子，方才那人说的话…… 你就一点也不在意？”
“在意。” 灵巧儿坦然承认，“可在意有什么用？他说上面有埋伏，难道咱们就不上去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灭世之雪在上面，仙庐的真相在上面，你们要找的人也在上面。走到这一步，谁要是因为一句话就掉头，那当初就不该上山。”
鹿陆道长重重地点头：“小娘子说得对。我师弟失踪三十年，多少次梦见他在雪地里喊我，醒来枕头都是湿的。今天就是死，我也得死在找他的路上。”
神石道长没说话，只默默检查着行囊里的干粮和水，动作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漱玉仙子抱着黑猫，靠坐在岩壁边，那张半黑半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灵巧儿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轻轻抚摸着猫背，那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定神。
“漱玉娘子。” 灵巧儿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你之前和色目人交过手。依你看，刚才那人的身手如何？”
漱玉仙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深不可测。”
灵巧儿心头一沉。
“他走路的时候，脚下几乎没有声音。” 漱玉仙子缓缓道，“这山上的碎石，踩上去必然会有响动，可他每一步落下，碎石都是先被内力碾成粉末，再轻轻落地。这份控制力，我全盛时期也做不到。”
她顿了顿，又道：“更可怕的是，他明明可以偷袭，却偏要现身传话。这说明什么？”
灵巧儿沉默片刻，一字一顿地说：“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我们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漱玉仙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一刻钟后，众人继续向上攀登。
过了雪线之后，山路彻底变了模样。脚下不再是碎石和泥土，而是厚厚的积雪，踩上去松软无声，每一步都会陷到脚踝。偶尔有几块裸露的岩石，上面结满了冰，滑得像抹了油，稍不留神就会摔个跟头。
空气越发稀薄，呼吸变得像拉风箱一样费力。灵巧儿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几口气，胸口闷得发疼。她偷眼看向几位道长 —— 青松和明欢的脸色还算正常，鹿陆和神石却已经开始发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最让她意外的是熊津。这丫头虽然喘得厉害，脚下却稳稳当当，甚至还能腾出手来扶她一把。
“你…… 不难受？” 灵巧儿喘着气问。
“难受。” 熊津老实回答，“但比在怪村那晚强多了。那时候被那老妖婆追着跑，命都快没了，哪还顾得上喘气？”
灵巧儿想起那晚的事，心里一阵复杂。那天要不是熊津突然展露武功，用软尺剑和祛毒金丝挡住那老妪，她怕是早就没命了。后来她才从熊津嘴里得知，这丫头从小被高丽王室当作 “秘密武器” 培养，武功底子扎实得很，只是一直藏着掖着，从没在外人面前显露过。
“你那软尺剑呢？” 灵巧儿问，“带在身上吗？”
熊津拍了拍腰间：“在呢。还有祛毒金丝，也缠在腰带上。放心，真要打起来，我至少能帮你挡两刀。”
灵巧儿忍不住笑了：“两刀？你就这点出息？”
“两刀之后你还不跑，那就是你蠢。” 熊津理所当然地说，“我又打不过那些色目人，难道留下来陪你送死？”
灵巧儿被她噎得无话可说，只能翻了个白眼。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雪地上突然出现一串脚印。
众人立刻停下，警惕地看向四周。青松道长上前几步，蹲下身子仔细观察那串脚印 —— 脚印很深，边缘整齐，显然是刚踩出来不久。
“一个人。” 他沉声道，“往山上走的。”
灵巧儿心头一动，凑过去细看。那脚印的尺寸不大，看着像女子的脚。她心里猛地涌起一股希望 —— 会是灭世之雪吗？
“追上去看看。” 她当机立断。
众人加快脚步，沿着那串脚印向上追去。可追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串脚印却突然消失了。
不是被风吹散，而是凭空消失 —— 就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边，脚印戛然而止，仿佛踩出脚印的人突然飞走了，或者…… 被什么东西拖进了地下。
灵巧儿只觉得后背发凉。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听到脚下的积雪发出 “咯吱” 一声异响。
低头一看，她的脚边露出一截黑色的布料。
“有东西！” 她低喝一声，猛地抽身后退。
几位道长瞬间围拢过来，各执兵刃对准那片雪地。漱玉仙子的黑猫更是直接炸毛，朝着那片雪地发出尖锐的嘶叫。
神石道长小心翼翼地用剑尖挑开积雪 ——
一个年轻女子，身着灰白色的衣袍，和方才那个传话的人一模一样。她面色青紫，双目圆睁，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死前想要喊什么。身上没有伤口，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人浑身发冷。
“这是…… 仙庐弟子？” 鹿陆道长声音发颤。
灵巧儿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那女子的衣袍。衣襟上绣着一个小小的标识 —— 一朵雪莲，花瓣间藏着一个 “水” 字。
她猛地想起漱玉仙子与萨拉丁提过的事：灭世仙庐八大嫡传，分属天地风雷，水火山泽。眼前这人，正是水字辈。
“是水无波的门人。” 灵巧儿低声道，“仙庐水门弟子。”
“她是怎么死的？” 明欢道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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