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准备（下）（1/2）
王大海继续翻看后面的文件。接下来的几年里，同样的位置又多次检测到异常回波，但信号越来越弱，越来越不稳定。到2048年最后一次探测时，回波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分辨。
而在最后一份报告的末尾，有一段手写的附注：
“信号衰减速度异常。理论模型预测自然结构的信号衰减应每十年降低3-5%，但‘目标X’在十四年间衰减了62%。怀疑结构本身发生变化，或周围环境出现干扰。建议派遣载人探测器实地调查。”
但附注
“预算不足，风险过高，暂缓。建议等待技术突破。”
再
“它还在动。不是整体移动，是内部变化。频率分析显示有规律的脉冲，周期73小时，极其精确。不是地质活动，不是生命迹象。像...心跳。”
王大海盯着那行字。
眉头微微上挑，心跳也突然加速。
原来还有73小时周期？
他想起了木卫二那些守护者混乱的脉动，想起那个融合体怪物搏动的核心。如果土卫六的遗迹也有类似的东西...
他合上文件，放回箱子。脑子里思绪纷乱。
走出档案库时，已经是方舟的“夜晚”时间。走廊里灯光调暗了，只有安全指示灯在墙角发出微弱的绿光。他沿着空旷的走廊慢慢走，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生活区附近时，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设备运转的声音，是人声。很低，但在这个几乎绝对安静的环境里，还是能分辨出来。是从生活区旁边的小休息室里传来的。
他走过去，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的情景。
苏然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全息投影仪。投影仪投射出一个男人的三维影像——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笑容温和，穿着老式的蓝色工作服。影像在缓慢旋转，像在展示什么。
苏然盯着那个影像，一动不动。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光，是更深层的、几乎看不见的颤动。
王大海认出那个男人。他在资料里见过照片——李维，苏然的搭档，三年前在木卫二任务中失联。
他正要转身离开，苏然说话了。
“我知道你在外面。”
王大海停下脚步。
“进来吧。”苏然说，声音很平静。
他推开门走进去。休息室不大，一张沙发，一张小桌，墙上有一面观察窗，窗外是星空。苏然没有关掉投影仪，李维的影像还在空中缓缓旋转。
“对不起，”王大海说，“我不是故意...”
“没事。”苏然摇头，“坐。”
王大海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那个旋转的影像，像是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时间。
“这是李维留在方舟的最后一段记录影像。”苏然说，眼睛依然盯着投影，“任务出发前三天录的。他说如果回不来，希望我能看到这个。”
她按了一下投影仪上的按钮。影像活了。
李维的脸转向虚拟摄像头的方向，笑容变得有点不好意思。“嘿，苏然。如果你在看这个，说明我大概...嗯，你知道的。”
他挠了挠头。“别难过。我选择参加任务的时候就知道风险。而且你知道我，好奇心太重，拦不住的。”
影像里的李维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认真。“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关于木卫二，关于那些光...我查过很多资料，问过很多人。有个理论，一直没人重视，但我相信它是真的。”
他凑近了些，像是要说什么秘密。“‘摇篮’文明在木卫二留下的不是前哨站，是‘种子库’。他们想在那里培育某种...东西。某种能适应极端环境，能在宇宙中扩散的东西。那些发光的生物，可能就是‘种子’发芽的结果。”
苏然的呼吸停了一瞬。
王大海也愣住了。种子库？培育？
影像继续：“但种子需要‘园丁’。那些守护者，可能不只是保护者，也是园丁。只是时间太久，园丁们病了，疯了，把花园搞得一团糟。”
李维苦笑了一下。“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也许我永远没法证实了。但如果有一天，你们要去木卫二，或者去其他‘摇篮’站点...记住，他们留下的不只是警告和武器。可能还有...希望。某种我们还不理解，但很重要的希望。”
影像的最后，李维看着镜头，眼神很温柔。“苏然，不管你在哪，不管我们在哪...继续往前看。答案在更深的地方。”
影像定格，然后淡出。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苏然关掉投影仪，把设备收进口袋。她抬起头，看着王大海。“你听到了。”
王大海点点头。
“种子库...”苏然低声重复，“园丁...希望...”
她站起来，走到观察窗前。窗外，星空浩瀚。“李维总是这样，喜欢想一些别人觉得疯狂的事。但他很聪明，直觉很准。如果他说木卫二有‘种子’，那就可能有。”
她转过身，看着王大海。“土卫六呢？第六实验场...他们在那里实验什么？培育什么？禁忌之果...到底是什么？”
王大海想起档案里那句话：“它还在动。像...心跳。”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们会找到答案。”
苏然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对。我们会。”
她离开休息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王大海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种子。园丁。希望。
还有禁忌之果。
碎片，侵蚀，回响之核。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谜题，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更深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回自己的舱室。
明天还有模拟训练。
还有九天，就要出发。
去土卫六。
去甲烷湖深处。
去面对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第八天，模拟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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