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遗迹（下）（1/2）
通道入口比预想的更隐蔽。
那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开口，隐藏在遗迹底部的一个凹陷处。开口边缘很不规则，像是后期开凿的，而不是原始设计的一部分。洞口内部一片漆黑，探照灯光束照进去，只能看见光滑的金属壁面，向前延伸不到二十米就消失在拐角处。
“通道结构完整。”苏然扫描后说，“但内部有大量能量干扰，传感器只能探测到五十米以内。更深处的情况未知。”
“守卫者先进入。”雷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G-17、G-18开路。G-19、G-20殿后。王大海，苏然，你们在中间。保持队形，缓慢推进。”
潜水器的舱门打开。四台守卫者依次游出，蓝色的光环在黑暗的水中闪烁。它们排成战术队形，两台在前，两台在后，将潜水器护在中间。
苏然驾驶潜水器，缓缓驶入通道。
进入的瞬间，王大海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虽然这里的压力已经达到九百倍大气压，但潜水器的外壳完全能承受。是精神上的压迫。那种疯狂的、混乱的情绪，在这里变得更加强烈。像是踏入了某个巨大生物的体内，能听到它的心跳，它的呼吸，它的痛苦。
通道很狭窄。潜水器几乎擦着墙壁前进，推进器的水流在金属壁上激起阵阵涡流。墙壁上原本应该有纹路或指示灯，但现在全都暗着，或者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有些地方有明显的破损——凹陷、裂痕、熔化的痕迹。
“检测到多个能量热点。”苏然说，“在通道两侧的墙壁内部。像是某种防御系统，但状态不稳定，有些在过载，有些已经完全失效。”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亮起一道红光。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同时伸出数十个圆形的炮口。炮口内部凝聚起刺目的红色能量，对准了守卫者和潜水器。
“防御系统激活！”苏然急喊。
但那些炮口没有开火。它们只是亮着，能量在炮口内不稳定地闪烁、跳动，时而增强，时而减弱。有些炮口甚至突然熄灭，然后又挣扎着重新点亮。
最前面的G-17抬起手臂，武器系统对准那些炮口，但没有开火——雷振的命令是除非受到攻击，否则不要主动挑衅。
僵持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那些炮口同时熄灭了。
不是正常关闭，更像是断电——红光瞬间消失，炮口无力地垂下，有些甚至从墙壁上脱落，掉在通道底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系统...崩溃了？”苏然不确定地说。
“继续前进。”雷振的声音传来，“但要更加小心。不稳定的系统可能随时再次激活，或者发生更危险的事故。”
潜水器继续深入。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他们正在进入遗迹的更深处。周围的温度在缓慢上升——从零下1.8℃升到零下1.2℃，然后到零下0.5℃。压力读数稳定在九百二十倍大气压。
“我们正在接近热源。”苏然说，“可能是遗迹的核心能源区，或者...碎片所在的区域。”
又前进了大约两百米，通道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像是一个圆柱形的竖井，直径至少五十米，向上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中，向下也深不见底。井壁是光滑的金属，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和凸起的结构，但现在大部分都已经损坏——断裂的管线垂挂着，裸露的电路板闪烁着火花，有些地方还在缓慢地滴落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竖井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复杂的几何结构，由无数个多面体嵌套而成，每个面都在缓慢旋转，每个顶点都在发出微弱的光芒。结构大约有十米高，在竖井中缓缓上下浮动，像某种巨大的、机械化的水母。
而在结构的正中央，有一个空位。
空位的形状，和王大海手里的碎片一模一样。
“找到了。”苏然低声说。
但王大海的注意力不在那个结构上。
他在看竖井的底部。
那里，有东西在动。
很多的东西。
暗红色的光点在竖井底部的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它们缓慢地移动、聚集、分开，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偶尔能听到那种低沉的、破碎的呻吟声，从深处传来，在竖井中回荡。
“生命探测仪显示大量活动信号。”苏然盯着屏幕，声音紧绷，“至少三十个，可能更多。但信号特征很奇怪——既不是机械，也不是生物。更像是...两者混合。”
她放大一个区域的图像。暗红色的光点中，能勉强分辨出一些轮廓——有些是人形的，有些是多足的，还有些根本认不出形状。所有的轮廓都在缓慢地、不协调地移动，像是喝醉了，或者生了重病。
“守护者...”王大海说，“那些就是发光体说的守护者。但它们...”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其中一个守护者抬起了头。
那是一个大致人形的单位，大约三米高，四肢细长，躯干厚重。它的“脸”上只有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发光孔洞，像一只独眼。孔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搏动，像心脏一样。
它“看”向了潜水器的方向。
然后，它发出了声音。
不是通过水传播，是直接响在王大海意识里的——一种混乱的、充满痛苦的思维脉冲：
“...痛...好痛...救...救我们...”
王大海浑身一震。那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情绪传递。他能感觉到那单位里每一个零件都在尖叫，每一道能量流都在痉挛。它在乞求解脱。
“王大海？”苏然察觉到他的异常。
“它们在求救。”王大海说，声音有些发颤，“那些守护者...它们知道自己病了，知道自己在失控。它们想被拯救，或者...被终结。”
苏然沉默了几秒。“你能和它们交流吗？”
“我不知道。”王大海闭上眼睛，尝试发送一道思维脉冲，“...我们来取碎片...钥匙...”
瞬间，数十道混乱的思维脉冲涌了回来。
“...钥匙...不能给...必须保护...”
“...但好痛...想让痛苦结束...”
“...外来者...带来改变...可能是机会...”
“...不！必须保护钥匙！这是使命！...”
“...使命...已经扭曲...我们扭曲了...”
“...杀了他们...杀了所有人...痛苦就会结束...”
那些脉冲互相冲突、争吵、撕扯。守护者们显然已经失去了统一的意志，每个单位都在被不同的冲动支配——保护碎片的原始指令，摆脱痛苦的求生本能，还有被扭曲后产生的纯粹恶意。
然后，其中一个守护者动了。
它从竖井底部升起，朝着悬浮的几何结构游去。那是一个四足的单位，像一只巨大的金属蜘蛛，每条腿的末端都有锋利的爪刃。它游到结构旁边，用爪子轻轻触碰那个空位。
“...钥匙...在这里...但需要...正确的频率...”它的思维脉冲断断续续，“...我们曾经知道...但现在忘了...全忘了...只记得痛...”
王大海看着那个结构。他能感觉到碎片的共鸣——虽然碎片不在那里，但那个空位在呼唤，在等待。而整个几何结构，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共鸣增幅器，可以把“火种”的能量放大，用来激活碎片。
但前提是，要用正确的频率。
“苏然，”他说，“我需要靠近那个结构。用手接触，才能感知到正确的共鸣频率。”
“太危险了。”苏然摇头，“那些守护者状态不稳定，随时可能攻击。而且那个结构本身就在能量乱流中，直接接触可能会过载你的神经。”
“没有别的办法。”王大海说，“时间不多了。而且...”
他看向那些在黑暗中痛苦挣扎的守护者。“它们需要结束。不管是被修复，还是被终结。我们不能让它们继续这样痛苦下去。”
苏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但我们必须有掩护。守卫者会在你周围建立防御圈。我会驾驶潜水器在附近机动，吸引注意力。但你只有...最多五分钟。超过这个时间，能量乱流可能会击穿守卫者的防护。”
“明白。”
雷振的声音插进来：“王大海，你确定要这么做？我们可以尝试远程激活，或者先撤退，制定更安全的方案。”
“没有更安全的方案了。”王大海说，“那些守护者正在崩溃。如果等它们完全失控，或者遗迹彻底崩解，碎片可能会被毁掉，或者永远丢失。必须现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