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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谷尸踪·金蝉脱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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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的身影如一道淡青色的残影,贴着湿滑的岩石与虬结的树根,急速没入伏牛镇西侧的莽莽群山。身后,镇子上空那稀薄却刺目的绯红虫云与隐约的骚动声,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烫着她的感知,催促着她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体内,五毒镇蛊散的药力与锁脉丹的滞涩感、太素真气、残留的雪蛤凝露寒气,以及那暂时沉寂的血髓蛊毒,数股异力交织冲撞,虽被强行调和压制,却令她的内力运行如同在粘稠泥沼中跋涉,远非往日圆转如意。

她不敢走山道,专拣人兽绝迹的险峻处。足尖点过覆满青苔的湿滑巨石,掠过深不见底的断涧,身形在林间阴影与嶙峋怪石间时隐时现,将“踏雪无痕”的轻功精髓发挥到极致,尽可能不留痕迹。晨雾在林间缓缓流动,如同一匹匹灰白的纱,遮掩了形迹,也模糊了方向。

一口气奔出三四十里,直到肺部火辣,旧伤处传来隐隐刺痛,耳畔再无任何异常声响,她才在一处背阴的、溪流冲刷形成的狭窄石隙中停下。石隙仅容一人侧身,内里潮湿阴冷,上方有藤蔓垂挂,极为隐蔽。

背靠冰冷的石壁,她剧烈喘息,冷汗已浸透内衫。先侧耳倾听许久,确认只有风声、水声、虫鸣,并无追兵迹象,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取出水囊饮了几口,又服下一颗普通的益气丹,略作调息。

虫师“鬼蟠”竟能追踪到伏牛镇!这让她心中警铃大作。隐麟坞入口隐秘,出入皆需暗号或引荐,自己又是伪装进入,按说行踪不易泄露。除非……隐麟坞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鬼蟠或他背后势力的眼线?亦或是自己离开隐麟窟时,被某种不易察觉的手段标记了?泥菩萨最后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再次浮上心头。

她取出那瓶五毒镇蛊散和雾隐峒的简陋草图,又拿出贴身收藏的玄铁地图与《南隗异物志》残卷。几样东西放在一起,沉甸甸的,既是线索,也是枷锁。

雾隐峒位于十万大山边缘,瘴疠封锁,凶险未知。隗山方位大致有了,但范围极大,且可能因“痋母”状态而变化,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天罡刺更是只余“刺世天罡”这个渺茫的传说。而每月需服用的毒散,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血誓的约束,更是一道无形枷锁。

前路茫茫,杀机四伏。

但师父玄尘子可能就在雾隐峒!仅此一条,便足以让她压下所有犹豫与恐惧。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全部功力,化解体内盘根错节的异力冲突,然后……前往雾隐峒!

她盘膝坐下,默运太素清心诀,试图梳理体内混乱的气机。五毒镇蛊散以奇毒压制蛊毒,虽然有效,但这两种剧毒在体内形成的微妙平衡极其脆弱,且不断侵蚀着经脉。锁脉丹的效力被雪蛤凝露抵消部分,但仍顽固地盘踞着。太素真气如同忠诚的卫士,努力调和、驱散着这些外来的异力,但显然力有未逮。

除非能找到彻底化解血髓蛊毒的方法,或者得到更强大的助力,否则这种内患,将始终是她最大的弱点。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感觉气机稍微顺畅些,但距离恢复全盛状态,还差得很远。她不敢在此久留,鬼蟠的虫群追踪之术诡秘难测,必须尽快远离这片区域。

正准备起身离开石隙,忽然,鼻端飘来一丝极其淡薄、却异常清晰的气味——不是草木土腥,也不是虫蛇腥臊,而是一种……混合了淡淡血腥、药材腐坏以及某种奇异甜香的古怪气味。

这气味……有些熟悉!与隐麟窟中那沸腾墨池散发的、还有血髓蛊毒特有的甜腥气,都有相似之处,却又更加复杂、更加……“新鲜”?

林清羽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悄然探头,向气味飘来的方向——石隙侧上方一处被浓密灌木掩盖的斜坡望去。

斜坡很陡,乱石与灌木丛生。那古怪气味正是从灌木丛后隐隐透出,随着山风时浓时淡。

是有人?还是什么东西?

她握紧“秋水”剑柄,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山石草木的一部分,缓缓向上攀爬,靠近那片灌木。

拨开几丛带刺的枝条,眼前景象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灌木丛后,是一个被几块巨石半掩着的、天然形成的小小凹坑。凹坑内,俯卧着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普通的灰色粗布衣衫,背上有个破旧的包袱,看打扮像是个山民或采药人。但令林清羽心惊的是,尸体的露出的手背、脖颈等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色的蛛网状纹路,尤其是后颈处,皮肤高高隆起一个鸡蛋大小的紫黑色鼓包,鼓包顶端破裂,流出少许暗红近黑、散发恶臭的粘稠液体。那股混合了血腥、药腐与甜香的气味,正是由此而来!

这绝非正常死亡!更非野兽所为!

林清羽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并无埋伏或异常,才小心上前。她没有直接触碰尸体,而是从药箱中取出一双薄如蝉翼、浸过药液的蛟皮手套戴上,又拈出一根银针,轻轻拨动尸体。

尸体尚未完全僵硬,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六个时辰。衣物有被树枝刮破的痕迹,鞋底沾满湿泥和某种暗绿色的苔藓,似乎是在仓皇奔逃中摔倒于此。包袱散开,里面除了几块干粮、火石、一把小药锄和几个空布袋,别无他物。没有身份文牒,没有银钱。

林清羽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尸体后颈那个破裂的鼓包上。她用银针极小心地挑开破口旁的皮肉。

里面没有骨头,也没有寻常的脓血。而是一团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的、仿佛腐烂肉瘤般的东西,中心似乎包裹着什么。甜腥腐臭之气更加浓烈。

她强忍着不适,用银针和一把小镊子,慢慢将那团东西剥离出来。

当那东西完全暴露在昏暗天光下时,林清羽的呼吸为之一窒!

那是一只虫子!但并非她见过的血色蛊虫。这只虫子约有拇指大小,通体呈暗金色,甲壳油亮,形似蝉,却生有六对极其锋利的细足,头部口器狰狞。此刻它蜷缩在腐肉之中,一动不动,似乎也已死去。但虫体本身,却散发着一股精纯而邪异的能量波动,与血髓蛊毒同源,却更加凝聚、更加……“高级”?

而在暗金蝉虫的腹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极其微小的、扭曲的暗红色符文印记!

这是……子蛊?还是别的什么?这死者,是被这虫所杀?还是体内早已被植入此虫?

林清羽立刻联想到隐麟窟中那些肤色青灰、行动僵直的药人,以及泥菩萨提及的“药人傀儡”。难道这死者,也是类似的存在?是失控了?还是被“处理”掉了?

她仔细检查尸体其他部位,在左侧肋下发现一个极其隐蔽的、已经愈合的陈旧疤痕,形状类似某种特殊的穿刺伤口。扒开死者头发,在头顶百会穴附近,也发现了细微的、类似针孔的痕迹。

此人,生前定然遭受过非人的改造或控制!

是血痋教的手笔?还是隐麟坞的“作品”?亦或是……第三方势力?

她正凝神思索,忽地,耳廓微动!

远处,隔着两道山梁的谷地方向,隐约传来几声极短促、似鸟非鸟的尖锐哨音!紧接着,是几声闷响,以及枝叶被剧烈拂动的哗啦声!

有人!而且正在快速移动,方向……似乎是朝着这边?

林清羽心头一紧。是这尸体的同伴?还是追杀者?亦或是被刚才自己探查的动静引来?

无论来者是谁,此刻都绝非照面良机。她迅速将暗金蝉虫用一块油纸包好,放入药箱特制的夹层。又飞快地将尸体恢复原状,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最后撒上一些掩盖气味的药粉。

刚做完这些,那哨音和动静已迫近了许多,最多再有一盏茶功夫便会到达此地!

不能向上,上方是陡峭山崖。左右也被密林和巨石阻挡,难以迅速脱身。唯一的退路,似乎只有来时的那条狭窄石隙和下方的溪流……

她目光迅速扫过凹坑旁边那几块半掩的巨石,其中一块与山体之间,有一道极窄的、被藤蔓和杂草完全覆盖的缝隙,似乎通往后方。

赌一把!

林清羽身形一矮,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钻入那道缝隙。缝隙初极窄,仅容侧身,内里黑暗潮湿,有冰冷的水滴从头顶岩缝落下。她向前摸索了约两丈,缝隙渐宽,竟通向一个更加幽深、伸手不见五指的天然小洞穴。洞内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和霉味,但似乎并无其他出口。

她屏息凝神,紧贴洞壁,将自身气息与生机收敛到最低,如同冬眠的蛇。“秋水”剑横在膝上,指尖扣着三枚浸了麻药的透骨针,静静等待着。

不过片刻,外面凹坑处便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至少有三人!

“……气味就在这里断了。”

“找!仔细搜!那‘金蝉’必须回收,绝不能流落出去!”

“这边有痕迹!好像有人动过尸体!”

“快看!这裂缝!”

声音带着明显的南疆口音,语气急促而狠戾。

林清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对方果然是为了那暗金蝉虫而来!而且似乎察觉到了尸体被翻动过!他们发现了这处缝隙?

脚步声在缝隙外停下。一道微弱的光亮探入缝隙,似乎有人举着火把或灯笼向内照看。

“里面好像是个死洞,黑得很。”

“进去看看!小心点!”

林清羽全身肌肉绷紧,指尖透骨针蓄势待发。若对方真敢钻进来,在这狭窄黑暗的环境中,她尚有突袭一搏的机会。

然而,外面的人似乎犹豫了。

“这缝隙太窄,不好施展。万一有埋伏……”

“怕什么!那‘金蝉’离体不久,宿主刚死,周围若有活人,气息定会被‘金蝉’残留的‘痋引’标记,我们手中的‘引魂铃’岂会没有反应?现在铃没响,说明要么没人,要么……人已经死透了!”

“也是……算了,这洞看着也不像能藏人。尸体处理掉,金蝉可能被野兽叼走了,或者还在附近泥土里。再搜搜周围!”

外面传来拖拽尸体的声音,以及泼洒液体和点燃火焰的细微噼啪声。他们在焚烧尸体!

浓烟夹杂着皮肉焦臭和那甜腥气味,丝丝缕缕地飘进缝隙,令人作呕。

林清羽强忍着不适,一动不动。对方提到的“痋引”和“引魂铃”,让她更加确定,那暗金蝉虫非同小可,且与血痋教脱不了干系!自己取走了金蝉,身上是否也沾染了那所谓的“痋引”?他们手中的“引魂铃”此刻未响,是因为距离?还是因为自己体内的太素真气、五毒镇蛊散等异力干扰?抑或是……那金蝉已“死”,标记失效?

无论如何,此地绝不能久留。

外面的人处理完尸体,又在附近搜寻了一阵,似乎并无收获。哨音再次响起,这次是撤退的讯号。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山林之中。

林清羽又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外面彻底恢复寂静,只有火焰熄灭后的余烬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小心翼翼地从缝隙中钻出,外面凹坑处只余一堆焦黑的痕迹和刺鼻的气味,尸体已化为灰烬。她不敢停留,甚至不敢顺着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加艰险、几乎垂直向上的攀爬路线,利用岩石缝隙和坚韧的藤蔓,向这座山峰的顶部迂回前进。

她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视野开阔的地方,仔细研究那暗金蝉虫,并确定下一步的计划。同时,也必须设法检查自身,是否真的被那该死的“痋引”标记了。

一个时辰后,她终于攀上一处陡峭山峰的背阴面,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巨大鹰嘴岩,岩下形成一个小小的、干燥的平台,位置极其隐蔽,下方是云雾缭绕的深谷,上方是陡峭岩壁,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她瘫坐在平台上,精疲力尽。连番奔逃、激斗、探秘、隐匿,心神体力消耗巨大。她先服下仅剩的一颗宁神丹,略作调息,然后才取出那油纸包。

打开,暗金蝉虫依旧蜷缩着,毫无生气。她用银针小心刺探,虫体坚硬,内部似乎已空,那精纯邪异的能量波动也消散殆尽,确实像是个死物。但腹部那个微小的暗红符文,却依然清晰,触之似有微温。

她尝试输入一丝太素真气,符文毫无反应。又滴上一滴雪蛤凝露,符文微微一闪,旋即恢复暗淡。最后,她咬咬牙,挤出一滴自己的鲜血,滴在符文之上。

鲜血触及符文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原本死寂的暗金蝉虫,腹部符文骤然亮起妖异的红光!整只虫体剧烈震颤起来,发出极其细微却尖锐的“吱吱”声,仿佛要活过来一般!更骇人的是,林清羽感到自己滴血的那根手指,传来一股冰寒刺骨的吸力,仿佛那符文要透过她的血液,将某种东西烙印过来!

她大惊失色,立刻运起太素真气,强行切断那诡异的联系,同时将虫体猛地甩开!

“啪嗒。”虫体落在岩石上,红光迅速黯淡,震颤停止,再次恢复死寂。但那腹部符文中央,似乎多了一缕极其淡薄、却与她气息隐隐相连的……血丝?

林清羽脸色发白,看着自己指尖,那里并无伤口,却残留着一丝冰寒与心悸。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应,绝非错觉!这鬼东西,竟然试图通过她的血,与她建立某种联系!这所谓的“痋引”,难道就是这样种下的?

她立刻盘膝内视,灵觉扫遍全身经脉、穴窍,甚至深入气血骨髓。然而,除了原本盘踞的蛊毒与各种异力,并未发现明显的外来印记或异常波动。太素清心诀运转数周,灵台清明,也并无被邪术侵扰的迹象。

是那金蝉已死,种引失败?还是自己体内的复杂情况,干扰或延缓了这“痋引”的生效?

无论如何,这暗金蝉虫都是个极其危险的不定时炸弹。留着它,可能随时暴露行踪,甚至引来更可怕的祸患。毁掉它?但此物或许是追查血痋教、乃至“痋母”的关键线索……

她正犹豫不决,目光无意间扫过下方云雾缭绕的深谷。此时已近正午,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在谷中投下斑驳光影。忽然,她看到对面一座更为险峻的山峰半腰,在云雾开合的刹那,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岩石或植被的……金属反光?一闪而逝。

那位置,极其险峻,绝非寻常樵夫采药人可达。而且那反光的质感……

她猛地想起《南隗异物志》残卷中,一幅关于某处隐秘遗迹的简图旁注:“……峭壁悬棺,铁索横空,疑为古祭坛附属……”

又想起泥菩萨解读地图时所言:隗山可能随“痋母”状态而隐现变化,但大致位于十万大山西北麓,澜沧江支流源头附近。

这里,已经是黑煞岭与十万大山交界的边缘地带!下方深谷,或许就是某条澜沧江隐秘支流的源头之一?那点金属反光……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清羽的脑海。

她再次看向手中那死寂的暗金蝉虫,又望向对面云雾中那惊鸿一瞥的闪光所在。

或许……不必等到前往雾隐峒或那茫茫隗山区域。眼前,就有一条可能直指核心的险径!

这暗金蝉虫,是祸患,但或许……也能成为一把钥匙?一把打开眼前这迷雾,甚至引出更多秘密的钥匙!

风险巨大,可能万劫不复。但机遇,往往也与危险并存。

她将暗金蝉虫重新用油纸包好,却没有放入药箱,而是单独揣入怀中。然后,她站起身,望向对面那座云雾缭绕的险峰,眸光锐利如剑。

调息,进食,处理身上细微的擦伤。一个时辰后,林清羽感觉体力恢复了大半,内力虽未复旧观,但已能顺畅运转。

她不再犹豫,看准路线,身形如猿猴般,开始向着下方深谷,谨慎而坚定地降去。目标,正是对面半山腰那点可疑的金属反光之处。

深谷幽邃,云雾如海。而在她离开后不久,鹰嘴岩平台上,那块包裹过暗金蝉虫的油纸,被一阵突兀的山风卷起,飘飘荡荡,落向下方无底深渊。

油纸上,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色光点,如同呼吸般,极其缓慢地闪烁了一下,旋即彻底湮灭。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伏牛镇通往山林的某条小径上,三名身着南疆特色短打、腰间挂着古怪铜铃的汉子,正围在一起。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个拳头大小、刻满符文的黑色罗盘,罗盘中央,一根骨针正无规律地微微颤动。

突然,骨针猛地指向西北方向,剧烈跳动了一下,针尖闪过一丝极淡的红芒,但随即又恢复混乱的颤动。

“嗯?”持罗盘的汉子眉头一皱,“刚才……痋引有反应?方向……西北深谷?但怎么又消失了?”

“是不是那逃掉的‘药奴’还没死透?或者金蝉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不管了!那边是‘禁地’边缘,本就古怪。先把这边搜寻完,若再无发现,就去那边看看!长老有令,任何与‘金蝉’相关的异动,都必须查清!”

“是!”

铜铃轻响,三人身影没入山林,朝着西北方向,疾行而去。

深谷之中,林清羽对此一无所知。她正沿着湿滑的岩壁,向下攀援,逐渐接近谷底那奔腾咆哮的冰冷河水,与对岸那座沉默而险峻的孤峰。

云雾,在她身边聚散离合,仿佛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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