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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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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夕阳将坠不坠,残阳如血铺在天边,火烧云宛如新嫁娘绯红的脸。

城东天一客栈的二楼开了一扇窗, 露出半张芙蓉面,正当妙龄的少女素着一张脸, 葱白的手指尖捏了一块白玉般的糕点, 意犹未尽地放在口中。

“这都一天了,怎么这太守府还没送消息来?”秦姝意目光停留在青石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身上, 语调中还带着疑惑。

裴景琛还坐在桌边,手中拿着本州志,看的认真。方听得这姑娘疑问, 便擡头望她一眼,正好看见少女檀口一张一合,腮帮子微微鼓动。

像只小仓鼠, 可爱的紧。原本他倒没觉得这菱粉香糕是珍馐, 如今看着她小口咀嚼, 那糕虽没进自己肚中,却也彷佛已经尝到了绵绵的甜意。

目光复又收回, 他神色从容, 解释道:“这扬州并不是杨太守一个人管, 现下他也愈发不得力, 咱们攻上门去, 他自然得找交好的商量。”

掀过一张书页, 他的话音微顿,“不急, 左右我们有理,还怕他不成?”秦姝意听完, 还没回答,注意力被远处驶来的马车吸引,翠盖宝缨、八轮马车,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坐得起的,非富即贵。

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猜测,等那马车越来越近时,她也看清了车上家仆的衣着打扮。

作料上乘的灰衣,他们不久前才见过,这样豪奢的打扮,遍寻扬州,谁府中会如此张扬?

“人来了。”少女合上窗扇,站在镜前,手腕飞快,将自己的头发束了起来。

裴景琛闻言一笑,不知从哪抽出一支笔,圈出了州志上的两个名字,眸光晦暗不明。

发黄的书页上写了两个户主,底下家仆处标着周永。

“赵澜”“赵霜”

青年在“赵澜”二字下划了一道横线,墨汁几乎要洇透纸张。

“夫人可知宫中宁婕妤的名讳?”

秦姝意扎发带的动作一顿,答案几乎脱口而出,只是还是克制着,将发带捆好,转身正对上裴景琛清澈含笑的目光。

于情于理,她都该说不知道;因为宁婕妤只是个江南岌岌无名的贫苦歌女,秦家半路进京,怎么会知晓宫妃名讳?

但对面人的目光坦坦荡荡,何况,她不想瞒他。

遂秦姝意点头道:“赵澜娘。”

裴景琛眼底果然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却也没有多问其他的,只站起身将书放在房间里的木架上,深深地看了少女一眼。

“从古至今,姓氏都是一个人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平民尚且不肯舍姓而生,罔论那些曾经花团锦簇的高门望族。”

他的语调轻而低,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可是秦姝意却在他的脸上窥见一丝郁气。

“想活,却又不甘舍弃往日的荣耀,如今自然活的人不人鬼不鬼。”青年轻哧一声,脸上从容的表情开始皲裂,露出尖锐的冷意。

裴景琛静了一会,而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夫人,宁婕妤姓赵。”

他将自己猜到的、看到的,全部掰碎了,放在这姑娘面前,不怕这人想不到。

秦姝意顺着他的话,下意识开口,“赵?”

她垂眸不语,整颗心却被恍然揪起,大周立国以来,有几个赵称得上花团锦簇、风光无限?只要对大周建国史略熟识的想必都知道答案。

少女缩在袖中的手指悄悄蜷起,贝齿咬上舌侧的软肉,灵台瞬间清明,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猛然被人掀开,暴露在烈日之下。

她嗓音中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宁婕妤,是天水郡赵氏遗孤。”

那看似怪异的一切在此刻似乎都有了答案,被人打散的珠子如今被一颗颗串起,拼凑出了残破不堪的真相。

裴景琛目光落在她身上,接着她的话说道:“不仅如此,周永恐怕也是当年那件事中逃出来的家仆,所以才会对自家的大小姐忠心耿耿。”

“只是,”还有一处疑惑环绕在青年的心头,“若宁婕妤是赵家活下来的大小姐,那另一个与她一同来到扬州,又一同离开的人是谁?”

那是被尘土掩埋的过去,那是他们这些人不了解的真相。

饶是现在派人出去查几十年之前的事情,也收效甚微,况且宁婕妤虽然还活着,但那另一个姑娘却不一定,也是个隐形的毒疮。

一个逆贼之女入了宫,那另一个呢?

秦姝意心头漫起丝丝缕缕的哀戚,愈来愈浓,不过眨眼间已经将她整个人的心脏全包裹起来,如海水般来势汹汹的怒和悲将她卷起。

裴景琛听她久久不说话,又看见她脸上复杂的神情,连忙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夫人怎么了?可是身上不舒服?”

秦姝意空茫的眼神逐渐聚焦,瞳仁黑亮,她看向身旁的青年,一字一顿,“裴二,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裴景琛疑惑地问。

少女目光灼灼,隐隐闪着泪光,她径直扑到青年怀里,环着男子的腰愈发用力,彷佛在跟谁较劲。

“我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她只说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便不肯多言,此时此刻像极了舍不得丈夫远行的妻子,满肚子的冤屈不知道往哪里发。

裴景琛眨了眨眼,怎么也不懂她这番变化是为何,忍着心中的疑惑,他还是循着内心真实的想法,将人抱住,轻柔地抚了抚她的脊背。

秦姝意眼角湿润,却不肯擡头,彷佛在他怀中才最真实,一刻也不想动。

她全明白了,前世萧承豫为何非要对秦府斩尽杀绝,哪怕尚书府有从龙之功,可是倘若父兄得知了萧承豫的身世呢?

其母是先帝斩草除根的逆贼之女,儿子哪怕坐上了皇位,照样名不正言不顺,毕竟他身上流着的有一半是赵氏的血,天下人皆可诛之。

她也曾妄想过,万一父兄不知道呢?可是那些梦已经给了她答案,真正的、斩钉截铁的答案。

父兄在天牢中对前去搭救的裴景琛说过的话,分明是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只因,那所谓被掩藏着的真相。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往往最不起眼,如今更是这样,一切都像在暗中牵好了线,她从前的所有梦境现在才堪堪联系起来,成了完整的一张图。

无论是宁婕妤顶着血海深仇扶持自己的儿子登基,还是萧承豫如何搅弄风云,同他们秦家又有什么关系?可那上百条人命,却平白葬送了性命。

秦姝意恍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尚书府忠的从来不是萧家,而是这天下万姓。”

父兄知道他是逆贼之后,却存了心软的想法,总想着萧承豫或许会是个果决而贤明的君主,哪怕他的生母是当年天水郡的嫡系,却还是留了一份余地。

却没想到,全家竟会因此丧命。父兄终身为海晏河清的天下而请命,哪怕死之前,也没有说过新帝的半句不是。可他们养大的狼,却反过头来露出獠牙。

秦姝意失了神,讷讷开口,嗓音低而哑,“裴二,倘若三皇子并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可我还是想杀他,那你会觉得我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么?”

裴景琛为她顺气的动作一顿,擡起她的下巴,郑重道:“于情于理,换成旁人,或许会劝你一笑泯恩仇,相忘于江湖。”

青年用指腹拭去她眼角冰凉的泪水,“可我只会同你说两句话。其一,一切随你心意;其二,别脏了自己的手。”

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他又补充道:“夫人,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永远不要自责,不要回头看,不要折磨自己。”

裴景琛俯身望进她眼里,“这样只会让关心你的人为你悲伤,为你惴惴不安。我也会心疼。”

秦姝意微怔,只觉得喉咙里堆了千言万语,此刻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她只轻声道:“裴二,等盐引的事情办完,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裴景琛也没想到她突然间就定了这样的主意,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心中百感交集,鬼使神差地帮她把松散的发带重新扎紧,笑道:“好。”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没等屋里的人作答,外面的人手快,先推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挨得极近的两个人,身形瘦小的小厮眼圈微红,显然是刚哭过不久,旁边清瘦挺拔的男子亦是一脸不悦地盯着闯进来的人。

来人眼熟,正是之前在太守府招呼二人的小厮。

眼看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他咽了一口吐沫,还是壮着胆子道:“世子,我家大人说有些事想当面同您讲。”

“杨大人果然还是个心思通透的,是要现在去太守府么?”裴景琛挂上惯常的笑容,语气波澜不惊。

小厮却捏了一把汗,不敢看裴世子,声音里都有些不确定,“我们大人说,说,邀您去红袖楼。”

饶是那几个字再烫嘴,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果然感觉到一道极阴冷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倘若目光有实物,恐怕他早被戳了七八个洞。

眼下是动也动不了,进退两难,罔论他刚才还见到了那样的场景。亏得他上次还跟公子说什么这主仆亲密无间,如此看来哪里是什么无间?分明是心意相通,只恨不得滚到床上去。

昨日周老板过府一叙,刚走没一会大人就让他去红袖楼定了包间,嘴里振振有词,说这裴世子是最爱这风花雪月之地。

也不知是听谁说的,这有什么可信?恒国公世子分明好男风!如今邀他去青楼,他自然心中含怒。

裴景琛确实是想发怒,下一秒似乎就要将这小厮踹下楼,可身后的姑娘却拽住了他的衣角,朝他使了个眼神。

他明白这姑娘的意思。无非是这扬州人生地不熟的,无论今夜在哪都会是鸿门宴,可是偏偏设在了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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