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2/2）
这不，今儿个，谢天华赴宴回家，后头又跟着一顶青呢小轿。谢府上的下人们已经习惯了相爷的一惯风流。夫子说的好，食色性也。各屋的姬妾们见他又给大家领回一个姐妹来，嬉笑着接受了这个事实，七手八脚将那个唤做小瑶的胡姬带去沐浴更衣，安置住所。
顾不上美人幽怨的目光，谢天华带着微醺地笑意晃悠向后堂，后院夫人的卧房里是他每次酒醉后固定的居所。近来，每月谢相总会醉上七、八回，仆役们也习惯了他如此，帮助夫人房里的丫头打上热水后，忙不叠地悄悄退去。今晚后堂肯定又要鸡飞狗跳一番，大家自然是躲得越远越好，以免遭受池鱼之殃。
“杀千刀的，又灌完了黄汤才回来，怎么不死在外边”！
一会儿功夫，刘氏的独门内功佛家狮子喉就传遍了院子中每个角落。
“嘿，嘿，嘿，醉卧沙场君莫笑，古，古来征战几人回”，谢天华以柔克钢的功夫炼得炉火纯青。
“自己滚回来就回来吧，还带个狐貍精回来气我，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上辈子亏了你们谢家什么”！伴随着稀里花啦的砸东西声，谢夫人的怒吼婉转悠长。
“老爷和夫人又吵起来了，熄灯，熄灯”，十几个偷听的小妾们彼此招呼着，将各自房间里的烛火熄灭。“战火”没个把个时辰不会结束，大家今晚谁也不用指望老爷的宠幸了，不如早点儿休息，耳不听为净。
“睡觉，睡觉，嗨，这谢相真是，朝堂上那些本事回到家半点儿全无。惨啊，扬州的女人惹不得”。侍卫们悄悄地溜回各自的房间，两口子打架，侍卫们武功再
好也没有插手的余地。
大半个时辰后，谢家的吵闹声渐渐转低，院墙外角落里，几个冻得半死的黑影骂骂咧咧地现出身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积雪一边抱怨道：“冻死老子了，这狗呲牙的天气，非给老子派这么个差事。这种人也用费心看着，奶奶的，真不知他怎么混上的内阁大臣，简直就是笑话”！
“嘘，小声，别让巡夜的听见动静。郑亲王吩咐的，咱们能不做么”！旁边瘦瘦的黑影低声提醒，看样子估计是个带头的长官。
“头儿，撤吧，就这窝囊废还用得着咱们在这挨冻”？底下人不满地建议，“就这窝囊废，早让他老婆就收拾死了，不过是耍嘴皮子的人，能成什么事！”
“走吧”，带队者点头答应，一行人消失于漫天风雪里。
“可惜了一个美人，给了这么个混蛋”，半个时辰后，接到密报的郑亲王府幕僚不满地嘀咕。这个胡姬是郑亲王花大价钱特地从波斯商人那里买来的，为了监视谢天华训练了几个月。保险起见，郑亲王自己都没舍得碰，王府内好几个高级幕僚想起谢天华的桃花运羡慕得直流口水。
“还是小心为上！谢天华身居高位，乃是公主那派在朝中的中流砥柱。别看着老小子平日里随和谦逊，耍阴招的本事大着呢。不动声色，就和肖扬那家伙挖了我们在山东八旗、绿营里的人。如今正是朝局混乱之际，如果能傍上公主这棵大树，个把女人，算什么！”老郑亲王眯着眼，瞪着门下的幕僚，锐利精明的神情，与先前筵席上的老弱智昏截然相反。
“王爷可是敕封的铁帽子王，无论谁得登大位，又能耐王爷何？”幕僚不理解。为何郑亲王又与三阿哥交好，又暗中支持十四阿哥，现在又攀附钱府的人。
“世道变了，手中无兵，何以称王！”老郑亲王摇着头，怅然若失，“八旗可以被新军代替，女子可以当政，现在的大清，已经不是当年的大清。铁帽子王？！一年的俸禄都比不上钱府一个商铺一个月的盈利。都是奴才，别人吃肉，我们总得有汤喝吧！”
老郑亲王靠在钱府工匠修的壁炉旁，紧了紧身上上好的兰绒毯子。即便康熙如何掩饰，这些王公们还是从各种渠道知晓了康熙的身体状况。这半年来，皇上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储位虚悬，有力争夺大位者不过寥寥，为了在这个越来越没有规矩的世道保住子孙日后的荣华富贵，他们这些铁帽子王们必须权衡再三啊。想起送给谢天华的那位妖艳胡姬，老郑亲王心底不免仍有些肉痛。
不过，如果郑亲王知道此时发生在谢府后院的事情，他就不会再肉痛
了。
被老婆骂了大半个时辰的谢天华此刻哪里有半分醉态，一边嘟嘟囔囔地说着讨饶的话，一边从他家温柔的母老虎手中接过刚到的飞鹰传书。刘氏的目光不时向窗外夜空中看看，抿嘴笑笑，然后突然发出几声叱责。
“行了，别装了，估计盯梢的早已经被你吓跑了”，谢天华轻轻抚摩一下妻子已经不能称之为秀发的髻，怜惜地说。
刘氏抿嘴一笑，做谦虚状，“不就是装泼妇么，这费什么事，咱们小时候村西头的二婶骂二叔时花样可全呢，我学都学不来”。
谢天华也笑了，这么多年妻子为他付出的太多。一个人揽下家里所有活计，还要替老人养老送终。好不容易得享富贵，整个京城内的人都知道谢夫人是个泼妇。若有人看到此刻泼妇的温柔，不知他们的下巴会不会掉到地上。
把信展开仔细看了两遍，谢天华挑开火炉，信纸立时化成了灰烬。望着融融火光中的妻子，谢天华低声叹道：“子柔，这些年辛苦你。”
“老夫老妻的了，还跟我说这些”，刘氏轻轻白了丈夫一眼，目光如水温柔。“我不苦，你们男人才是真正苦。明明是聪明人，偏偏得装糊涂。明明心里装着天大的事，却要假装轻松。哎，要不然你致仕了吧，咱们回家。人家愿意卖他大清的江山就卖去，你一个不得宠的臣子，在这里跟他们掺和什么劲”？
“位卑未敢忘忧国。”谢天华低声念了一句他夫人听不懂的诗文。如果他还是乡下私塾那个只知道讥讽的酸秀才，没见过钱冰灵，不曾接触过琅嬛福地里的书本，此时他完全可以激流勇退，落得个贤名，过闲云野鹤般悠哉的生活。
可是，他不能。初见灵儿时，他惊讶于她的天赋异禀，觉得灵儿“有雄才大略，进可逐鹿天下，退可偏安一隅，裂土分茅”，可后来他发现灵儿根本没有问鼎的野心，尤其是灵儿提及她那尽力传播平等火种，让国人都挺直腰杆做人为平生之志，谢天华终于明白灵儿所追究境界之高，佩服之余，更坚定了和他一同为天下而谋的决心。
灵儿以国士待他，他当以国士报之。或许，他现在选择的这条路，并非灵儿自己所愿。可他比灵儿更清楚的明白，在这场大位之争中，如果败了，那将意味着什么。
“九爷丝毫没有逐鹿的意愿，他想为小姐留一条后路，这是应该。不过，薛子卿的话更称我的心意，没有人比小姐，更适合那个位子！更何况，即使她不愿意坐，她根本没有想法去坐，甚至拱手于人，别人也绝然不会放过她。这，就是政治！”
谢天华握着妻子粗糙的手，
自顾自抒发胸臆。末了，他凝视着妻子，叹了一句，“天幸，灵儿是个女子，是个极理性的女子。我无法想象，她如果当初没有嫁入皇家，后果会是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终于开了新的一卷。。。这是本周榜单的最后一更。。。
最近码字特别不顺，可能是身体的缘故，也可能是最近事多。。。
下一周不会上榜，准备休息，厚积薄发吗。。。
关于孩子，有亲说来的太突兀，我倒不觉得，夫妻两天天恩爱，那个时代又没有现代这么方便的避孕技术，想不怀孕，只怕也难。。。
关于战争，后面还会有战争的片段，但不会再成为主戏。。。
关于大策零，他注定是个悲剧人物，他背负了太多罪孽，让他活着，有些说不过去。。。
关于未来，目前来看，正如这章的标题，暗流涌动。。
慢慢写吧，我决定完结后倒V，所以，想养肥了看的亲们要看清楚哦。。。
如果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不妨加我的QQ，留言给我吧。。
持续呼唤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