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我叫陈宇(1/2)
太极殿的金砖地面被擦拭得光可鉴人,龙涎香的清润气息萦绕在雕梁画栋之间,九根盘龙金柱直插殿顶,鳞爪飞扬,栩栩如生。
当然,之所以栩栩如生,并不是以前的皇宫是这样,而是这几年找人重新建的。
只能说是比之前的好太多了。
殿外的广场上,禁卫军甲胄鲜明、阵列齐整,金戈映着朝阳,折射出万丈光华,连风掠过宫檐的声响,都带着四海升平的安稳。
这些禁军也都不是普通的人物,而是江湖上一些名门大派的高手,甚至就连华山派掌门都跑来当禁军了
这是陈宇身处幻境的第五个年头。
自他于残垣断壁间重竖大炎旗帜,以皇子之身扛起复国大业,不过五载光阴,曾经被魔族屠戮得满目疮痍的大炎王朝,早已脱胎换骨,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盛世荣光。
没错,确实是盛世荣光,要不然华山派掌门怎么能当禁军呢?毕竟在江湖上混,还真不如进编制
不信你看。
先说边境,边境之上,镇魔关固若金汤,炎魂铁骑日夜戍守,魔族余孽被清剿殆尽,再也没有半分魔敢踏入大炎疆土半步。
随后便是腹地了 中原大地,阡陌纵横,五谷丰登,连年风调雨顺,百姓仓廪充实,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不再是史书上的空谈,而是街头巷尾最寻常的景象。
朝堂之内,奸佞尽除,忠良在位,文臣治国安邦,武将镇守四方,科举广纳贤才,寒门子弟亦有登堂入室之机。
而那江湖之中,武林门派同心协力,守护一方安宁,妖邪祸事销声匿迹,万民安居乐业,笑语声声。
江湖上都没有邪派组织了,那些正义人士,不参军,能干嘛?
当然,这五年,陈宇还干了一件事儿。
还有一个消息,陈宇竟然找到了一个继承人。
他找到了当年战乱中失散的亲弟陈宸。
…弟弟虽历经磨难,却依旧心性纯良、温润如玉,在陈宇的教导下,渐渐展露治国之才,成了他最得力的臂膀。
此刻,陈宇身着十二章纹龙袍,端坐于太和殿的龙椅之上。玉冠束发,面容俊朗,周身没有半分帝王的骄奢戾气,唯有历经风雨后的沉稳淡然,眼神清澈如潭,望着殿下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目光温和,却又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疏离。
他知道,这一切繁华都是虚妄。
是心劫最后的幻境,是他执念所化的美梦。
五年光阴,他以真神之力护佑大炎,以帝王之术治理天下,尝遍了万民敬仰、江山在握的滋味,弥补了家国覆灭、亲人离散的遗憾。
可越是身处这盛世繁华,他越是清醒—真正的使命,从不是守着这一方幻境的江山,而是在上界,为人族撑起一片天。
殿内鸦雀无声,文武百官皆垂首肃立,眼神中满是对这位帝王的敬畏与爱戴。五年前,陛下于国破家亡之际挺身而出,斩叛将、驱魔族、安民心,一手将濒临灭亡的大炎拉回正轨。
五年来,陛下勤政爱民、夙兴夜寐,轻徭薄赋、整肃吏治,让大炎走向了前所未有的辉煌。在他们心中,陈宇是千古一帝,是大炎的天,是万民的主心骨。
站在文官之首的白发丞相,已是耄耋之年,拄着鎏金拐杖,脊背却依旧挺直。他看着龙椅上的陈宇,眼中满是孺慕之情,这是他辅佐的第三位帝王,却从未有一人,如陈宇这般让他心悦诚服。
武将列前的镇国大将军,身披金甲,虎目含威,当年随陈宇浴血奋战,是最忠心的臣子。他抬眼望向陈宇,胸膛中满是热血,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他愿再次披甲上阵,护这盛世周全。
陈宸站在百官最前列,身着储君蟒袍,身姿挺拔,眉眼间与陈宇有七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帝王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他抬头看向兄长,眼中满是崇敬,在他心中,兄长是神,是永远无法超越的存在。
陈宇缓缓抬手,殿内的气息瞬间一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待帝王旨意。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早朝,朕有一事宣告。”
百官垂首,齐声应道:“臣等恭听圣谕!”
“朕承天命,复国大炎,至今五载。幸得文武同心,万民协力,方有今日盛世太平。”陈宇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人,掠过每一张忠诚的脸庞,最终落在弟弟陈宸身上,语气骤然一转,“然,朕志不在皇权,心不在庙堂。储君陈宸,心性仁厚,才德兼备,深谙治国之道,堪当大任。”
“朕今日,禅位于陈宸!自此,大炎帝位,由宸弟承袭,朕将归隐,不问朝政。”
一语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太和殿上空!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百官们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发丞相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砸在金砖上,身子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镇国大将军虎目圆睁,金甲之下的身躯剧烈颤抖,满脸难以置信;陈宸更是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涌出,抬头望着陈宇,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短暂的死寂过后,殿内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啊!”白发丞相率先反应过来,踉跄着扑到丹陛之下,白发散乱,老泪纵横,对着陈宇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磕出鲜红的血痕,“大炎百废待兴,全靠陛下撑持!如今盛世初成,万民归心,陛下怎能轻言禅位?您是千古明君,是大炎的魂啊!陛下若走,这江山谁来守?万民谁来护?”
“丞相所言极是!陛下,万万不可!”镇国大将军也大步上前,甲胄铿锵作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带着泣音,“末将随陛下征战四方,亲眼见陛下于绝境中撑起大炎!如今魔族已退,天下太平,陛下正当坐拥江山,享万民敬仰!储君虽贤,却尚年幼,不堪帝位之重啊!”
“陛下,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国不可一日无君,大炎不能没有陛下!”
“臣等愿以死谏,恳请陛下留朝理政!”
文武百官纷纷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从丹陛之下一直排到殿门之外,所有人都对着陈宇重重叩首,哭声、劝谏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有的文臣泣不成声,以头抢地;有的武将虎目含泪,捶胸顿足;连宫中的太监宫女,都跪在殿外,哭喊着挽留。
陈宸跪在最前面,泪水模糊了双眼,对着陈宇连连叩首:“皇兄!臣弟无能,不堪大任!大炎不能没有您,臣弟愿一生辅佐皇兄,绝无半分觊觎帝位之心!求皇兄收回禅位旨意,求皇兄不要离开!”
陈宇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哭倒一片的臣子,看着泪流满面的弟弟,心中并非毫无波澜。这五年的温情,这盛世的安稳,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光景,是他刻在骨血里的执念。可他清楚,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是心劫设下的温柔陷阱。
他若贪恋这幻境的皇权,便永远困于此地,永远无法破执,更无法完成守护人族的使命。
他缓缓抬手,金色灵力轻轻一托,将所有臣子与弟弟扶起,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诸位爱卿,朕意已决,不必再谏。”
“大炎的魂,从不是朕一人,而是万民,是忠义,是不屈的炎魂。宸弟仁厚,有你们辅佐,定能将这盛世延续,护大炎万世太平。”
“朕这一生,所求从不是龙椅上的权势,不是史书上的美名,而是家国安宁,万民无忧。如今心愿已了,朕该走了。”
他站起身,龙袍猎猎,一步步走下丹陛,没有丝毫留恋。手中的传国玉玺,被他轻轻放在陈宸手中,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与释然:“宸弟,守住大炎,护好百姓,不负江山,不负万民。”
陈宸捧着玉玺,泪水汹涌,死死抓住陈宇的衣袖:“皇兄!您别走!求您别走!”
陈宇轻轻抽出衣袖,没有回头,径直朝着殿外走去。
百官们疯了一般追了出去,从太和殿一直追到皇宫正门的承天门。宫门外,无数百姓闻讯赶来,密密麻麻的人群挤满了长街,老弱妇孺皆跪倒在地,手中捧着五谷、鲜果,哭喊着挽留。
“陛下!不要走!”
“我们离不开您啊!”
“陛下是千古明君,求陛下留下!”
哭声震天,响彻云霄,连天地都为之动容。
陈宇站在承天门的城楼之上,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望着一张张满是泪水与不舍的脸庞,心中最后一丝执念,悄然消散。
他对着下方的万民、臣子,深深一揖。
这一揖,谢五年幻境相伴,谢盛世繁华如梦,谢心劫成全,谢执念解脱。
而后,他直起身,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挥了挥手,转身走入皇宫深处,身影渐渐消失在朱红宫墙之后。
臣子与百姓依旧跪在原地,哭喊着,挽留着,久久不愿离去。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帝王,早已走出了这场长达五年的幻梦。
皇宫深处,空无一人,繁华景象渐渐变得虚幻,金色的流光开始崩塌,亭台楼阁化作点点碎光,消散在空气中。
陈宇独自站在虚无之中,周身的龙袍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黑衣,眼神清澈,再无半分执念。
他抬头望向虚空,声音平静,带着破执后的释然:“好了吗?现在可以开始下一关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幻境彻底破碎!
金色光芒尽数消散,天地归于黑暗,陈宇只觉身体瞬间僵硬,无法动弹分毫,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眼前景象飞速更迭。
下一秒,他的双脚重新踏在实地,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四周是漆黑的岩壁,洞顶滴落着冰冷的水珠,正是他最初进入心劫试炼的山洞。
面前,站着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正是夜幕组织的老尊上。老者面容苍老,眼神却深邃如星空,此刻正望着陈宇,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
“陈宇。”老尊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厚重,“舍幻境皇权,破家国执念,明众生大义。你现在,已经有我年轻时的影子了。”
陈宇微微躬身,对着老尊上行礼。
历经心劫试炼,他早已明白老尊上的良苦用心,也明白了夜幕之主的真正使命。
老尊上抬手,指尖凝聚起漆黑的灵力,朝着虚空轻轻一撕。
“轰——”
空间碎裂,一道漆黑的秘境裂缝出现在山洞中央,裂缝之中魔气翻滚,雷霆轰鸣,隐隐传来无尽凶险的气息,显然是九死一生的绝境试炼。
“下一关,是夜幕继承人的最终考验,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老尊上看着陈宇,语气平静,“你,还要继续吗?”
陈宇没有丝毫犹豫,没有等老尊上再多说一个字,身形一动,径直朝着那漆黑的秘境裂缝纵身跃去!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裂缝之中,只留下一句坚定的话语,回荡在山洞之中:“为了人族,万死不辞!”
老尊上望着空荡荡的裂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轻声自语:“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你。夜幕的未来,人族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
……
魔域,此时的成语闭着眼睛看着我和其他人,内心却是在自述。
我叫陈宇。
来自下界,一个平凡却热血的修行世界。
我曾有兄弟,有家国,有一腔守护人族的热血。我与马三斤,一同在下界摸爬滚打,那时的我们,年少轻狂,心比天高,以为凭一腔热血,便能横扫一切强敌。
可现实,却给了我最残酷的一击。
柳如烟,用花言巧语将我等诓骗,让我们提前踏入上界。等待我的,不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不是光明璀璨的前路,而是无尽的追杀,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可笑的是,上界修士竟以我下界修士为食。
上界的势力,视下界而来的我们为异类,为蝼蚁。他们围追堵截,赶尽杀绝,我一路逃亡,遍体鳞伤,灵力枯竭,数次濒临死亡。
我曾恨过,怨过,恨柳如烟的歹毒,怨天道的不公,怨自己的天真愚蠢。
我只想活下去,只想找到马三斤,只想回到曾经的时光,从没想过要做什么夜幕组织的继承人,从没想过要背负什么人族大义,更没想过要戴上面具,做一个躲在幕后、孤独一生的尊上。
那时的我,桀骜不驯,不屑于什么权势地位,只觉得那都是狗屁。我拒绝老尊上的招揽,抗拒继承人的身份,只想做回那个自由自在的陈宇。
可一次次的试炼,一场场的心劫,让我渐渐明白了。
夜幕之主,从不是什么权势滔天的位置,而是一副沉重的枷锁,一份以命相托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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