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1/1)
来的正是杨善善,她手里还挎着篮子,看她瞪圆了眼,像是不可置信,琉酥脸上难得惊慌又像是被她眼神伤到,低头不再看她,入眼却是那人死状,只觉心里更是疼痛难忍,踉跄着还使得不习惯的双腿一步步逃开,“等等!”她却已经跑近,伸手要去扶他,却被他躲开,“别碰我!”这一声喝住了她,看他苦痛闭上眼,“看到这样,你还碰我,你是多想死?!”
“我还没说你!怎么跑出来了!你就算血统不纯也是鲛人,现在人见到鲛人是个什么模样你会比我还不清楚?!”她想砸篮子,想着里面有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糕点还是作罢,她皱眉看了眼在地上气息全无的人,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惶恐,“先回礁洞,家里不知道我回村,躲好了!”说着将竹篮子往人怀里一塞,“你先走,我等等就过去”背过身去,不看身后人震惊之后的复杂神色。
她再回过头,没了他的身影,连忙拔下发间簪子,在王全豹脚踝刺了两个小孔,黑色血液流出来,她的发簪只是碰见他皮肤就已经黑了,惊的后退几步,看四下无人,她攥着簪子放入手绢中,急急忙忙朝礁石过去。
还没入内,身边就有一阵温热气息,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看见却是琉酥沉着眸子看自己,“为什么,我明明..杀了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被吓的浑身颤抖,想说别的,但是嘴像是没锁上的门栓,心底话都抖了出来。
“我...是故意的”他后退几步,薄翼贴在他身上,看着有几分凄楚。
“琉酥,忘了这件事”她咬着牙,银簪被她折成两半,扔进池里,“那人只是被海蛇咬了,只是如此,你没见过他...我也不曾回过村”这话她说的颤抖,几乎无法想象自己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若是村里人知道...她不敢回想恶果。
“善善,傻丫头”他却豁然开朗轻笑起来,眼眸里有几分解脱,“无妨,我是杀了那人,你不用这样,你不能替我背着愧疚,我也不会忘...你应当是要怕的,我身负血统,我族类,本就厌恶人类,只是不滥杀...罢了”
“琉酥,我何曾怕过你,你不会伤无辜之人。”她定了定神,“我确实,第一次见死人,我也猜到你是为了我...但是,你为我杀人,太不值,为我背负人命,太不值”
两个不值让琉酥只觉满心欣喜几乎溢出,看她面容都不真切,才觉着眼里蓄了水光,思及自己是男子,硬生生憋回去,心里大呼太丢人,那喜色盖不住,让杨善善都感觉到了,她细眉一擡,指尖就将将触及他鼻尖,少见泼辣骂道,“你还偷着乐!你说说你这下可怎么好,若是村里人不知道你和你肌肤有海蛇毒就罢了,要是查到你,他们有的是法子...有的是法子...”说到后面她是说不下去了,就是知道这人为自己这般冲动才恼才怒,满心是感动,有一人这样护着你,怎会不感动。
“莫怕,这里待不下去,我换个地方便好”他笑的温和,没有平时与她拌嘴的幼稚模样,看得她心里一紧。
“你要走?!”
“恩”他回答果决,看着她垂眼咬唇,一副自责模样,好生委屈,又笑道,“不知杨掌柜哪儿有没有收留小的地方,小的不能暖床,也可以替你烧烧水递递茶”话说的风趣,善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知呆愣擡头看他,话不经过脑子便说。
“你怎知道我开了酒楼?”
“有群不务正业,借着打渔瞒着自己家里凶婆娘在哪吹嘘的人说的”他不自在侧头,嘴里说着戳人的话,“唱歌吹嘘太大声,吵到我了”
“说的很难听吧”她抿唇笑了笑,“我将自己研究的食谱卖了出去,才有钱勉强用着,还有的还得多亏我娘,何家老太爷与我外公有拐了不知道多少重的关系,好不容易沾亲带故着,又求着人,总算是盘下来。那群多嘴的婆子倒好,说着我做皮肉生意有的积蓄,她们嘴皮子上下一碰倒是说得轻松,我爹娘是村里老实人,从未被这般说过,若不是我爹在村里几十年老好人,好些婶婶看我长大替我说话,我在这村里怕也是人人喊打了”
她一字一句说着轻松,但是无一处不委屈,他终于第一次表白出心迹,“丫头,这样委屈样子,你可知我在,忍住不抱你”
她面上只是闪过一瞬不可置信,看他琥珀色眸子里是细碎的光,她忍不住笑出来,“刚刚,我也是”
“我听他们说,那人找了什么无赖去找你麻烦?”他听后觉着耳尖烧起来,但是想起那人死前说的话又是皱眉,这次她只是回村了才被人踩了个空,要是回镇上...
“无赖?只要出得起钱,我也能找,何况老狗那个无赖我已经同他谈过,做了笔好交易”
“你同那种人做交易?!”这话有些不中听,看她皱眉,琉酥也意识到,张了张口,“不...我意思是,你别吃了亏”
“我只要比他无赖,能吃什么亏”她又吊起眉,试图做出一副流氓相,“有的是机会让他把我的钱吐出来。倒是你,你还得在这里呆段时间,我替你买几套换洗衣...裳”她本来也只是下意识提起,又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男子不着寸缕,红透脸转过身,“变回去!”
那日之后,村里有人寻过王全豹,发现他七窍流血死在了沙滩上,老人见了他脚踝上已经干涸的血孔,摇头疑惑,“这么毒的毒物,怎会跑上浅海”。有人几个去找过杨善善双亲的乡亲痛骂,“定是妈祖见了这混账做出这等事,气不过才放蛇咬了他”众人信以为真,还是帮衬葬了了事,好在听闻那无赖去堵人扑了个空,善善去了邻镇上,对此事一无所知,自然是被众人放在了无辜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