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1/1)
“娘又逼我嫁人了....”她说这话很是憋气,“你知道嫁人吧”
“你到底觉着我有多傻”他语气又差了不少。
“这次是村尾上月秋收帮了爹的王大哥”她又一句
“你是要嫁人怎么会离开这里?”琉酥不解
“蠢得,我自然是不嫁”她将脚放下池里搅动一番,“我会再拖,爹就答应让我去镇上了,我想开家酒楼,名字都想好了”
“所以你才要离开?”琉酥离那远了些,不明所以问,“以后都不来了?”
“不会啊,若是不忙,我会回来看看你,好不容易养胖些,我不在几日你还能变瘦?”她又笑了起来,许是因为喜悦,眼里都泛着暖光,“若是你能变成人,那么可以走着来我的酒楼,我定好酒好菜招待你”
“又是鱼?”琉酥皱眉,实际他已经有些腻了,突然很是怀念野菜粥水的日子。
“到时候我会的必然更多”她侧过头,弯眸瞧进人心底,“你来不来?”
若不是祭月这夜,月色太好,还是那宝莲的灯笼烛光太暖,不然琉酥断然是不会说出自己身世的,“你知道我为何能口吐人言?鲛人寿命只有七八十年,我活了五十年,不见老态?”看她摇头不解模样,他才又自顾自说起来,“我母亲是鲛人,父亲则是一头血蛟,五百年前其父是一头被仙人降服的恶兽,他倒是本本分分,不加害他人,却折磨了我母亲七十余年,他死时,我母亲才终于解脱,母亲恨我们,我为自己血统为耻,鲛人族摒弃前嫌,将我带回海底古城,培养做下任大祭司...只是,因为海族密辛,再多我不便说,我化不全人,自然不能就这般走在大街上”
“那我呢,你知道的,我有一个弟弟,一对父母,许久了,无病无灾”她又侧过头不看他,状似无意问道,“你不能碰人也是因为海族密辛?”
“....是”像是枷锁解开,他只觉周身轻松不少,再看她,却是了然笑容,有些羞意,懊恼别过脑袋,闷闷道,“说好来见我,你要记着”
“好”
琉酥知她不会食言,只是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罢了,他数着潮汐望着月亮,心知今日就该是她来的时间,定要她下回带些枇杷来。他百无聊赖的在池中翻了个圈,却听礁石附近渔夫又唱着歌出海,声音高昂悠扬,还颇有几分豪气,只是从那带着口音的聊天中又能听见她的名字,杨善善,不外乎是一片讥笑声,还伴着男人下流的调侃,听得琉酥心里火气,只是有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声音道,“本就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我究竟哪儿不好了,推三阻四,秋收好不容易有机会去杨老大那帮着一些,才口头定下,不过几日又反悔,是当我王全豹傻子,这样言而无信,真他奶奶气人!”
“嘿,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杨大叔要是知道你败家到把自己房子抵押去了镇上赌钱输个精光,还会把女儿嫁给你么”这话说的恶意,惹得两遍脸红脖子粗的骂娘起来。
“嘿,村里就他杨家还有些油水,赌钱怎么了”那人骂骂咧咧全然不知不远处礁石群里琉酥正将半个身子都倚在洞xue旁,听得聚精会神,暗自咬牙,还好那傻子没有答应,这人原来是家里房子地都抵押出去了,若是嫁过去,还能拿着嫁妆挥霍,也不怪乎会跟着渔民出来打渔了。
“你别再去那处地下钱庄了,这朝廷现在禁赌的严,若不是这处偏远,你以为何家现在还敢做这样的事”说话的又是刚刚那个反驳王全豹的汉子,“也别祸害人家姑娘了,早些把自己房子赎回来吧你”
“哼...我祸害她?她不就是他们家祸害,现在都找不到人嫁了,我也不过找了几个人教训了她”
“混账东西”海边静默了一瞬,又是刚刚那个声音,“善善可是村里人看着长大的!你这混小子狗胆包天了还不成!”
“我只是找了老狗去骂几句,没想怎么样...况且她早就没了闺誉这玩意了”王全豹隐隐有了悔意,还是强硬争辩,惹得几人倒抽一口气,另一个有些粗嘎的声音也响起来,“老狗那个无赖,你还指望他能做什么好事?!真是昏了头!不成,刘家大哥,还是得去和杨老哥说说”
“混账东西”一群人就这样在海边动起手来,又是一阵骂骂咧咧。却急死了在礁石群里的琉酥。他伤好的大半,却不能离水太远,勉勉强强化得人身耳朵和手脚都有璞,他蹑手蹑脚走出去,沙滩边上一群人已经急冲冲回了村,只有那个面容生的憨厚的男子,身上衣衫有些破,脸上也有几道痕迹,看得出刚刚几人是下了狠手的。
王全豹心里隐隐有悔意,这下也不多说什么,明知那是一时气急之事,如今他也找不到借口开脱,身边传来动响,却见一个身材高大,耳尖长,带有薄翼,双手双脚皆有璞的男人,赤身裸体,腰间薄翼和细软黑发遮住大半身子,生的俊朗,琥珀眼里满是笑意,王全豹下一刻面上升起狂喜之色,这可是鲛人!有了鲛人,还需担心什么钱,别说婆娘,小妾都能擡好几房,只是那鲛人越走越近,他伸手就抓住他的手,见他没有反抗,面上喜色更重,只是下一刻,灼烧感就从掌心传来,那是碰着他的那只手,痛感从手蔓延四肢,他猛然瞪大眼,甩开,跌跌撞撞退了几步,腿一软,坐倒在地,瞬间没了知觉,瞪大眼睛想说话,舌头也跟着麻了起来,甚至喘不上气,面上憋的青紫。
不过一刻,软软倒在一边,七窍出血,面色涨紫,眼圈都是黑气,可见这毒性之霸道,连琉酥也暗暗心惊,他不知会对人这般,想着傻丫头居然差点嫁给这个禽兽就忍不住就冲出来,他自然知鲛珠和鲛绡对他们诱惑多大,只是...看着人死相凄惨,他神情灰败不少,回忆起来,又自嘲,他真不愧是血蛟之后,自厌之下,颤着手去碰那人衣裳,却听远远传来一声。
“琉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