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1/1）
“那倒不是”伽枯抿唇，终究还是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善善姐你知哪位许公子，他差我来问问，可否明天与三楼雅间一叙？”
“可有说是什么事？”善善其实大感意外，她手下也有些路子，自然知道许纹钰现在窘态，也知他会求助，万万不曾想过，他这样好面子之人，会求助到她调鼎楼内。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擡擡眉打量了面前姑娘，都说鲛人只有七八十年寿命，听说这面前看上去说十六都勉强的女子竟然已有一千五百年的岁数了，直接让杨善善打碎了自己素来最喜欢的青花开光折枝三果纹执壶。只不过也是有些见识的女子，何况一千五百年有有一千年都不是人形有五百年亦是用来生长，出世也是近几年的事，就是学的快了些。
“不曾”她撒谎的脸不红心不跳，善善一眼看出也不点破，应了邀，就看着丁香色消失在红木后。插屏后又有水声，杨善善无奈站起身走去，是处圆形被挖空了样子的池子，竟是一整块黑石凿成，里面是水和半裸着身子的鲛人，旁还有红木金漆百宝嵌花鸟多宝阁摆着，再旁就是一张罗汉床用镂空插屏挂上青纱帐挡住，小窗开着，挂了两盏灯笼，随着风轻轻敲打窗沿，隔了一个池子和两个插屏，在外自然看得黯淡无光。
琉酥就趴在池边，鱼尾散发淡淡蓝光，眉眼低垂，像是在沉思，腰腹结实，面容俊朗，又是那股子惑人气息，若是拉出去，恐怕会惹得镇上大半女子疯狂，只是杨善善却挑眉，“又做出这番姿态作甚？”
“诱惑你”琉酥好不无赖，撑起额头坏笑看人，身上薄如蝉翼的飘须随人动作摆动。
“我连你本来面目都见过了”恩，铁青肤色，满嘴利齿，半人半鱼，还伤痕累累，这话她没说出口，看人面色收敛了些面上是藏不住的郁闷，才嗤笑，“你这样又是想做什么？”
“我替你去见那个小子”琉酥侧头望着面前心上人，“这人我瞧不透，你去，我不放心”
“你的伤好了？”她凉凉打击，“何况你现在不能碰人...”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琉酥也知道她的意思。
“无妨，隔着屏风谈话便是，最多不过是借银两”虽是这样说，但是杨善善拿不准这人想法，如果只是这样，她去也是没问题的，为何琉酥执着要同他见面。杨善善心里通透，知道这事不是她该知道的，扔下心中酸涩，再擡眼却不知道面前人什么时候化人身从水里站起来，系着松垮中衣从水里走出，擡手在她面上复上一方青色鲛纱手帕，视线被挡了个干净，却感受到唇上轻柔触感，只不过是隔着方巾，却有丝丝热度，让她又是欣喜又是难受。男人垂眼见到方巾上有一点湿印，低声哄，“莫哭，我现在不能拥你入怀，会有法子的...善善莫哭”
还是诱惑到了。最后扯下手帕的善善恶狠狠的撕扯，东西只是稍微有点皱褶。气闷看着一旁憋笑男人，重新躺回摇椅上不理人。
隔日清晨，小二打着哈欠趁着天色刚亮便拉开了门，门口却站着一个身着宝蓝色衣袍，面色淡漠眉眼薄凉的男子，大张着嘴巴还没来得及收起，被门外人吓得忘了闭嘴，眼看人哈喇子快掉下来，许纹钰才皱了皱眉。
小二抖了个激灵，看了看人发尾衣裳皆有些潮意，怕是来的早了，占了一身露水，想必冷的很，准备将人引上二楼，许纹钰却直直擡脚上了三楼，小二一脸不知所措，“让他上去吧”说话的是酒婆婆，她从后厨转身出来，“掌柜吩咐过”看她面上还带些红，向来是买了菜送去后厨了，小二自然听命，将人引上雅间，茶博士还没来，他颇有眼力见先去沏了壶上好的普洱热茶，用的还是酒婆婆特意拿来的铜胎画珐琅缠枝牡丹纹茶船上摆着漆嵌螺钿四方小杯，向来是招待贵客用的，小二只觉着手里的铜胎椰壳雕芙蓉提梁壶上不了台摆在这华贵瓷器旁。
许纹钰一看就知这是真物，是上好的窑口才能出来的，他不知道这是何意，只是若有所思描绘小杯上花纹，温热暖着指尖也觉着舒服慰贴不少，他喝下之后，将满心考量往心底压了压。半刻才有一穿着黑袍锦衣头戴幕离的男子擡腿走进门，男子身量很高，他起身上前迎人，却压着心中疑惑不问。男子却将将避开人手，这举动不礼，惹得许纹钰皱了皱眉。
“大人见谅，草民身有怪疾，不能以真面示人，也不能碰人”他说的暧昧，引着许纹钰往些不好的地方想，他却擡眉，“是疫病？”全然没有避开的模样，大胆至极。
“若是，大人不怕？”
“说笑了，我亦算上个医者，瞧公子步履稳健，声气皆有底气，疫病之人多高热体虚，怎会像公子这样精神”他说疫病不过只是试探，不得碰人的怪疾倒是少，看人双手皮肤健康，不似生恶疮，身上亦无恶臭，一时有些好奇，只不过知道是来办正事的，况且人并不想谈，他也不是没有眼色死缠烂打之辈，终究还是没有问他关于病症之事。
“现在我也不同你绕弯子，善善有事，我来代劳我也猜到了你来是何意，关乎大人善堂和医馆之事，我猜的对否？”男子声音低，给了人沉稳之感。
“半对，我确实为此事而来，不过求助之事是...”说着拿出一方锦帕，打开后是五颗指甲盖大小成色上好的红宝石，看得琉酥沉默一会儿，暗道心里失算，伽枯丫头还真舍得下血本，“许某有求于人，便不用别的身份，只是这镇上人，来谈谈交易，不知公子能否做这主”
“许公子真是痛快人，我说的自然做主”他带着笑意，示意人接着说。
“我想，同掌柜谈的交易，包括伽枯姑娘去留，公子能否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