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两人坐的地方,卷席围起来,有两处席子卷起,投出几道光影,那名唤妃见的女子将手里画卷递过来,她看得极为熟悉,是自己曾用过的画卷,心下一惊,忙打开来看,这幅画看起来是未完成的作品,是一株梧桐,还能见到几笔明显没勾勒完的人形,笔触细腻,略显嫩稚,但是那浓墨留下一笔痕迹生生毁了这幅画,这让她不自觉抚上面上的疤。
“是他”
“所托之人,与我有恩,那时我去酒肆,酒钱不够,是他帮我出的,所以我便还他小小恩情”妃见说,“他让我带来一句话”
“什么?”
“他说,比起你完颜,实际他觉得你这幅”破颜”才是他见过最好的”
最后一个字落了,一滴清泪也滴在那浓墨一笔,但是她语调不变,擡手拂去,浅淡问道“他在哪里”
“死了”毫不避忌,直言不讳,妃见手里把玩着茶杯语气风轻云淡,“病死的,半年前”
这下她终于色变。
妃见留下这句话后,再无其他什么事,带着玉古走了,那个穿着藕色女子身影越来越远,妃见突然转头,身边的玉古也随着停下脚步,“妃见?”
“没事”远远望去,她已经和水上小筑融为一体,好似一笔轻淡无意落入画卷。
那些八九岁的小儿很奇怪,江夫子自她上次告病后,总穿着一身素衣,腰系麻带,村里人纷纷猜测,她在为谁奔丧,她不喜白衣,不是因为不喜素净,而是因为画画时会弄脏。但是她再也没拿起过画笔,也再也没脱下孝服。
三十年,能够做什么,她依然是那个江夫子,江府江婉..那他呢?她才猛然从梦中醒来。看着自己已经不再青葱白玉的手,缓缓坐起身,是自己待了三十年的竹屋,没有梧桐树,只有一排排书桌,以及那张旧了的卷席,铜镜里的是两鬓花白的五十岁女人。
“江婉”她又见到那个人,那个叫妃见的人,她就提着初见一模一样的灯笼立在她床边,她一如三十年前初见的模样,一身红衣,绝艳灿烂,头戴幕离,但是她一点也不惊讶,或许她早就知道,这个女子非人了。
“这次,友人之托,托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