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2）

妃见等了几日，她下了葬，才去祭拜，她回去镇上时，她亦一步一步跟在身后，等到了时，她便在香气浮尘中看她脱下幕离，只是一眼，惊得不能再看，蚀骨之美，仿佛因苦痛而生。她的手定是冰凉的，她江婉接过她手里的杯。不到片刻，又回到江夫子的样子。

“给你的是茶，我向来好酒，这茶在此处是糟蹋，不如让夫子你多品评”她好不欢喜，即便听完她的一生，对她来说不如杯中酒重要

她在茶杯上翻滚烟雾合眼，终于问道，“你是，要带我去见他？”

“是啊”她吹散雾气，眼含水光，“他先你一步入了轮回，所以，和我做了生意”

白色朱子深衣在手里被狠狠揉皱，“他入轮回了？”

“整整三十年..再不入，就会魂飞魄散，若是为了这世最后一面，不值得”她擡眉，“他同你定了共绊生世的缘”

见她不知何意，唤了玉古，将房里三足的鎏金香炉拿来，“还有一份礼，他说，算是和你道别”

白烟翻滚，又有不知拿来的小风，丝丝缕缕烟将散不散，卷成一个人形，烟雾缭绕间，恍若旧人，“酒肉场中三十载花星整照二十年一生不识柴米价。只少花钱共酒钱。自家郑州人氏。周同知的孩儿周舍是也。自小上花台做子弟。这汴梁城中有一歌者。乃是宋引章”

她听见了，那是《救风尘》的曲子，闭眼轻合，一滴泪自疤痕缓缓滚动，“他一心待嫁我。我一心待娶他。争奈他母亲不肯。我今做买卖回来。今日是吉日良辰。一来探望他母亲。二来题这门亲事。走一遭去”

“念彼观音力。还着于本人。虚脾瞒俏倬。风月救风尘”烟雾几缕勾到他面上，看不真切。那大抵是油彩敷面，绝代风华，眼里是山河壮丽的斑斓色彩。

江夫子的葬礼很是隆重，但夫子遗训，不让写挽联，碑上只有她亲笔江婉二字。百来学子为她披麻戴孝，为首男子才惊觉，原来她已经桃李满天下，一个青年男子手拿着夫子生前最后一幅画，那是一幅未完成的画，一笔浓墨在画上划过，就像夫子脸上的疤。

只是断缘者，谓断有为俗事之缘也。

妃见起身，“夫子高德，妃见送夫子前往轮回司”

见她颔首，她带上幕离，撑起秦风汉月伞，她在一旁提灯，又入鬼门关，今日鬼门安静，不似以往百鬼夜行嘈杂模样，前头几名阴兵见妃见撑伞而来，战战兢兢行了个礼，倒是惹了江婉多看身旁女子两眼，待到丰都，几名恶鬼见她如丧家之犬东奔西逃，才忍不住开口问，“江婉有一问，往姑娘解答”

“请说”妃见淡然，对身旁视而不见。

“我对道教佛教经典涉及一二，大小神邸名号听过不少，也知黑白无常拘魂引路，姑娘是神佛中哪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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