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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1章 临界·破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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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张珩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是抖的。

罗盘是他师父传下来的,老物件,跟随他二十年,经历过七国乱局,经历过边关烽火,指针从没像现在这样——不是转动,是痉挛。那枚铜针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频率高频震颤,像溺水者挣扎时最后几下扑腾。

“还能撑多久?”霍去病问。

张珩摇头。

他不知道师父在天之灵会不会怪他把罗盘用到这种地步。

“去休息一个时辰。”霍去病说。

“将军,我——”

“这是军令。”

张珩把罗盘轻轻放在石头上,像放一个刚出生的、随时会断气的婴孩。他站起来,膝盖僵得像生了锈,拖着步子向营帐走去。

霍去病独自站在坡地。

夜色如墨,裂隙悬天。今夜的裂隙格外安静,边缘湍流几乎停滞,金红与暗紫不再激烈撕咬,而是像两头斗累了猛兽,隔着界限喘息,舔舐伤口。

但这不是安宁。

这是暴风眼。

他按着剑柄,感知沉入地脉深处。

那0.18的异常活性源头,在更深的、映世珠尚且无法清晰成像的岩层之下。它不是污染,不是灰烬,不是任何来自裂隙彼端的东西。它是此地原本就有的、沉睡不知多少岁月的“某种存在”,被这段时间持续的规则冲突与能量渗透……

唤醒了。

不知道它是什么。

不知道它想要什么。

不知道它完全苏醒需要多久。

霍去病唯一知道的是:0.18不是终点。它会继续涨。

0.19。0.20。然后呢?

他没有答案。

晨风从裂隙方向吹来,带着比昨夜更淡的金属腥气。

他深吸一口,转身向营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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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笼世界

陈霜凝完成了最后一行的解析。

她放下那柄由纯粹意念凝聚的“刀”——如果那个持续三十二小时、从未间断的意识投射过程可以称为“解析”的话——转过头,看着姐姐。

陈凝霜悬浮在她身后半丈处。

灵体的边缘已经模糊如雾中残灯,完整度显示在意识边缘:58.1%。

“可以了。”陈霜凝说。

陈凝霜轻轻闪烁。

“那就开始。”

她们不需要演练。

这对姐妹从有记忆起就在共同承受“冰火矛盾体”的撕裂,从被动承受者到主动掌控者,从牢笼的两个角落到背靠背对抗整个混沌。她们配合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生死边缘,每一次都活下来了。

这一次也一样。

陈凝霜将自己的灵体极限压缩,凝成一根细不可察的银针——比第一次刺入深渊涟漪时更细、更锐、也更脆弱。这根银针由她残存的一切构成:记忆、意志、悖论、对妹妹的牵挂、对那个从未见过的“父亲”的复杂情感、对活着这件事本身的固执。

陈霜凝将自己的“真实混沌之光”凝聚成与之匹配的光锥。

她们同时出手。

银针刺入涟漪第七层逻辑结构的后门缝隙,精准如外科医生的柳叶刀。

光锥沿着银针开辟的路径灌入,将那套复杂至极的悖论注入协议逐行激活。

深渊涟漪剧烈痉挛。

这是它从未遭遇过的攻击——不是暴力破拆,不是能量对冲,是让它自己怀疑自己。协议第七层开始逐行崩溃,自检程序被注入的矛盾信息反复触发,每一次自检都得出截然相反的结论。

“逻辑完整度97%……89%……76%……”

“……检测到致命悖论。”

“强制重启程序启动。”

“重启倒计时:10。9。8——”

涟漪的灰白色光芒急剧黯淡。

陈霜凝回过头。

“姐姐!”

陈凝霜没有回应。

她的灵体在注入悖论协议的最后一刻,为了确保信息足够密集、足够不可抗拒,将自己的完整度又压榨出最后的1.3%。

现在完整度:56.8%。

她悬浮在那里,边缘已不是模糊,是破碎。无数细密的光粒从她灵体表面剥落,缓慢地、无法阻止地向混沌虚空逸散。

“姐姐!!”陈霜凝扑过去,伸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粒。

光粒穿过她的指缝。

陈凝霜的灵体轻轻闪烁,那是她在笑。

“够的。”她说。

7。6。5——

灰白涟漪正在急速坍缩。格式化指令被打断,逻辑链条自噬,那团曾经不可一世、持续侵蚀四百余小时的深渊力量,正在被它自己的规则逐行抹除。

4。3。2——

陈凝霜的灵体已经透明得像一张湿水宣纸。

1——

涟漪核心爆发出最后一道刺目的灰白光芒。

然后,彻底熄灭。

“强制重启完成。错误代码未清除。等待新指令。”

涟漪重新亮起——但那已经不是原来的它。逻辑结构支离破碎,自检协议陷入死循环,它维持着基本的格式化功能,却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持续的攻击。

它变成了一个不会咬人的、不断自我怀疑的残骸。

而陈凝霜——

陈霜凝抱着那团几乎完全透明的、正在持续消散的灵体轮廓,无声地蜷缩在肥皂泡的角落。

“姐姐。”

没有回应。

“姐姐。”

只有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信息态波动,像风中残烛,像深冬最后一粒萤火。

还在。

还在。

陈霜凝把额头抵在那团即将完全消散的光雾上。

“够的。”她重复姐姐最后的话。

“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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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海

信标容器猛地脉动了一次。

哪吒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胸口。

蓝光中的暗银色纹路,在这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了。不是沿着原有的分叉延伸,而是像无数细密的根须,从主脉向四面八方钻进光符结构的深处。

污染指数:23%。

金球在同一刻爆发出强烈的排斥反应。它从哪吒怀中剧烈震动,试图挣脱,温暖的金光变为刺目的警告色,与信标蓝光在容器内激烈对抗。

“怎么回事?!”悟空从残骸上跃起,金箍棒已握在手。

哪吒没有回答。他在感知。

信标传来的意念前所未有的清晰——不是语言,是意象。

快。

有人在等。

有人在撑。

快。

哪吒握着金球的掌心,被那股反抗的力量震得发麻。

他低头看着这两件互相排斥、又同样被他携带着赶了十九天路的遗物,沉默一息。

“走。”他说。

“可这信标——”

“走。”

他没有压制金球的排斥,也没有试图安抚信标的躁动。

他只是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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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秦·遗忘边陲

凌岳站在那片野芋头地边。

老周蹲在地头,用粗糙的手掌抚过那些巴掌大的绿叶。叶面蒙着一层细灰,是这片遗忘边陲永恒的底色。但绿是鲜活的绿,脉络清晰,叶柄粗壮。

“再养七天,”老周说,“能多收三成。”

凌岳看着那片绿。

营里还有四十六天的口粮。七日后的三成芋头,够全营吃四顿。

四顿。

他蹲下身,也学着老周的样子,用手掌覆上一片芋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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