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大婚(2/2)
但幸运的是,父皇母后给他安排的这个人,恰恰是他不讨厌,甚至可以说颇有好感,正在慢慢生出情愫的人。
这已经比历史上那些纯粹为了政治利益、夫妻形同陌路的联姻,要幸运得太多太多了。
天玄帝见儿子听进去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伸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明白就好!成了家,就是真正的大人了。以后这江山社稷的重担,你要更多地扛起来。
朕啊,可是盼着能早点抱上大胖孙子,享享含饴弄孙的清福呢!”
袁泽:“……”
他刚有点感慨,氛围正好的时候,结果又被催生了!父皇,您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终于,在所有人心心念念的期盼中,大婚的正日子——八月初八,到了!
这一天的长安城,绝对是万人空巷。
从皇宫到诸葛府的那几条主要街道,天还没大亮,就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老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维持秩序的金吾卫士兵们全员出动,手拉手组成两道人墙,才勉强把激动的人群隔开,留出队伍通行的空间。
《京华简报》的报童们灵活得像泥鳅一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挥舞着还带着墨香的特刊,嗓门嘹亮:
“快来看快来看!太子大婚全流程独家揭秘!还有太子妃闺中密友专访,爆料不少趣事嘞!”
商羊精心策划的“喜庆折扣”活动让沿街的各大商铺人满为患,掌柜的和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笑开了花。
东宫里边,袁泽已经换上了那身复杂得要命、但也华丽非常的太子冕服。
“殿下,吉时已到,该出发迎亲了!” 礼官在殿门外,扯着嗓子,用最洪亮、最喜庆的声音高声禀报。
袁泽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腰间那块象征着身份的玉佩,稳了稳心神,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大殿。
宫门外,那场面更是壮观!迎亲的仪仗队早就排列得整整齐齐,五彩的旌旗迎风招展,各种礼乐器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伴随着庄重而又喜庆的礼乐声,袁泽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拉缰绳,率领着这支浩浩荡荡、极具皇家气派的队伍,向着诸葛府的方向,出发了!
这一路上,那可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百姓们的欢呼声、祝福声像海啸一样,一波接着一波,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太子千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之类的吉祥话不绝于耳。
整个大乾帝国的心脏——长安,仿佛都在因为这场婚礼而沸腾、而狂欢!
在诸葛府,又经历了一套虽然已经精简过、但依旧相当繁琐的迎亲礼仪后,袁泽终于见到了他今天的新娘,盛装打扮的诸葛婉。
袁泽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前、有些微凉又略显柔软的小手。
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便放松下来,带着全然的信任,回握住了他。
“走吧,婉儿。”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嗯。” 盖头下,传来一声细弱蚊蚋,却又异常坚定的回应。
两人手牵着手,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悠扬恢弘的礼乐声中。
一步一步,稳稳地登上了那辆装饰得极其华丽的皇家婚车,在仪仗的簇拥下,返回皇宫。
接下来的核心仪式在象征最高权力中心的太极殿举行。
那场面,更是庄严肃穆到了极点。文武百官按照品级排列整齐,纷纷上前朝贺。
各种繁琐的礼仪一环扣一环——祭告天地、拜谒祖宗、夫妻对拜……
每一项都在礼官高亢悠长的唱喏声中,一丝不苟地进行。
当最后那声“礼——成——!” 响彻整个大殿,余音袅袅之时,袁泽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边同样完成所有仪式、似乎微微松了口气的诸葛婉。
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忽然就从心底涌了上来。
就好像生命里某个一直空着、有点别扭的位置,突然就被一个恰到好处的人,给严丝合缝地填满了
感觉……还不赖。
热闹喧嚣的典礼终于结束,接下来,就是属于他们两人,比较私密的东宫洞房花烛夜了。
新房里,儿臂粗的龙凤喜烛烧得正旺,跳动的火苗把整个房间都映照得红彤彤、暖洋洋的。
袁泽走到桌边,拿起那柄早就准备好的、温润光滑的玉如意。
他发现自己手心居然有点冒汗,不由得在心里自嘲了一下: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没怂过,这会儿倒是有点紧张了。
他定了定神,走到诸葛婉面前,用玉如意的一端,轻轻地、缓缓地挑开了那方遮在她头上的红盖头。
盖头
诸葛婉似乎感觉到盖头被掀开,下意识地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袁泽一眼,正好对上他有些怔住的目光。
顿时羞得不行,赶紧又低下头去,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了两抹红云,像是抹了最好的胭脂,娇艳欲滴。
袁泽感觉自己好像看呆了,过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有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掩饰一下自己的失态,然后在诸葛婉身边坐了下来。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只能听到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气氛莫名地有点尴尬。
“累……累了吧?” 袁泽率先打破沉默,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
说实话,这一整天的仪式折腾下来,跟打了一场硬仗似的,确实不轻松。
“还……还好。” 诸葛婉的声音小小的,跟蚊子哼哼差不多,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服上垂下来的丝带,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然后,俩人又没话了。空气再次安静。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两人好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开口:
“你……”
“太子哥哥……”
话音撞在一起,两人又同时停住。
袁泽看着诸葛婉那副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尴尬瞬间烟消云散:“你先说,你想说什么?”
诸葛婉抿了抿娇艳的唇瓣,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样,小声却又清晰地说道:“婉儿……
婉儿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好太子哥哥,做好太子妃该做的一切,绝不会给太子哥哥丢脸,不会让父皇母后失望。”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又无比认真的模样,袁泽心里最后那一点点因为“被安排”而产生的芥蒂,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凉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一下。
“婉儿,”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非常认真,也非常温和,“你看,这里没有外人,就我们两个,你不用这么拘谨,也不用总想着什么‘本分’、‘职责’。”
袁泽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我希望……
我们之间,不仅仅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更应该是可以互相说说话、彼此依靠、互相信任的……伴侣。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诸葛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随即,那惊讶就化为了浓浓的感动,眼眶甚至有点微微发红。
她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袁泽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近乎承诺的话。
“太子哥哥……” 她声音有些哽咽。
“哎,都说了没外人,不用叫得那么正式。”
袁泽笑着,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试图让她放松下来,“叫我名字就行,或者……叫我‘泽哥哥’也行。”
诸葛婉的脸更红了,简直要滴出血来。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用比刚才还要细。
但袁泽刚好能听清的声音,怯生生地唤了一声:“泽……泽哥哥。”
这一声“泽哥哥”,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一下子就把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因为身份和规矩而产生的隔膜给戳破了。
袁泽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心里感觉莫名地轻松和愉快。
拿起旁边案几上早就准备好的两杯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到诸葛婉手里,自己拿起另一杯。两人的手臂自然而然地交缠在一起。
“来,婉儿,喝了这杯合卺酒。” 袁泽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声音温和而坚定,
“愿我们夫妻二人,从今往后,无论顺境逆境,无论风雨晴天,都能携手并肩,甘苦与共,白头到老。”
诸葛婉用力地点点头,眼中闪着晶莹的泪光,与袁泽一起,仰头饮尽了杯中略带辛辣却又回味甘甜的酒液。
酒杯放下,两人相视一笑,感觉彼此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贴近。
红烛静静地燃烧,映照着满室喜庆的红色,帐幔低垂,春宵值千金。
袁泽看着身边眉眼温柔、容颜娇美、在烛光下更添几分风情的妻子,心中一片宁静和满足。
他轻轻伸出手,揽住诸葛婉纤细而柔韧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夜很深了,我们……安置吧。”
诸葛婉的身体先是下意识地微微一僵,随即便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肩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羞赧地应了一声:“嗯……”
红烛的火苗快乐地跳跃着,流下的烛泪仿佛都是喜悦的形状,温柔地映照着锦帐之中,那一双终于紧密相依、共同迎接未来人生的身影。
这新婚小两口的日子,开头也不是就完美得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两个本来算是“熟悉的人”。
突然要变成世界上最亲密的人,睡一张床,用一个浴室,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那肯定得有个磨合期啊。
诸葛婉这边,是努力适应太子妃这个新皮肤。学习管理东宫那一大摊子事,大到接见命妇,小到月度开销,都得她拿主意;
还有各种宫里头的规矩,繁琐得很。好在她脑子聪明,学东西快,加上长孙皇后这个婆婆特别贴心,经常手把手教她。
所以没多长时间,她就把东宫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颇有女主人的风范了。
不过嘛,一到袁泽面前,她偶尔还是会露出小女孩的马脚。
比如有一次给袁泽端茶,不小心手滑把杯子摔了,她立刻紧张得不行,眼巴巴地看着袁泽,生怕他生气。
还有时候听袁泽下班回来,跟她吐槽朝堂上那些老大臣们互相掐架的趣事,她会忍不住用手捂着嘴,笑得眼睛弯弯的,特别可爱。
袁泽这边呢,也渐渐习惯了生命里多了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
他开始习惯,晚上熬夜加班批改那些永远也改不完的奏折时。
书房里总会有一盏特意为他留的灯,桌上时不时会出现一碗热乎乎、味道刚刚好的羹汤;
他开始习惯,把朝堂上一些不涉及国家机密、但又挺有意思的事情当故事讲给她听,有时候她那些听起来有点天真、视角的评论,反而能给他提供点新思路;
他开始习惯,在为国事操心劳累一整天之后,回到东宫,能看到她温柔恬静的笑容,听她说几句家常话,感觉疲惫都能消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