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大婚(1/2)
袁泽觉得自己最近变化挺大的。搁在以前,谁要是敢在他面前提“结婚”俩字。
他绝对立马拉下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恨不得当场找借口溜走。
可现在呢?听着苏思雨那丫头天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什么“梦幻婚礼主题”啦,什么“流程创意”啦。
还有商羊那个抠门精拿着算盘,一本正经地跟他汇报怎么借着大婚由头“刺激消费”、“拉动内需”……
他虽然还是会被弄得哭笑不得,感觉这帮家伙把婚礼当成了大型项目来搞。
但奇怪的是,心里头那份莫名的烦躁和抗拒,倒是真的一天天淡了下去。
袁泽甚至开始主动过问婚礼的筹备进度了!
当然,咱们太子爷嘛,关心事儿的方式也特别“太子”——讲究效率,注重实效,跟听工作汇报没啥两样。
这不,他特意抽了个空,在政事堂的偏殿里,召见了礼部尚书和太常寺卿这两位主管礼仪的大佬。
礼部尚书抱着一大摞比砖头还厚的礼仪规程,唾沫横飞,讲得那叫一个投入:
“殿下容禀!依祖宗定下的规矩,这大婚之礼,需严格按照‘六礼’执行,分别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每一步都有详细的讲究,马虎不得啊!比如这纳采,需用活雁作为礼物,象征着夫妻和顺,阴阳调和;
再比如纳征之礼,那更是重中之重,需要准备玄纁、束帛、俪皮等众多珍贵物品,以示皇家对女方的重视……”
袁泽耐着性子听了小半个时辰,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眼
看着老尚书还有继续引经据典、追溯到三皇五帝时代的架势。
赶紧抬手打断了这滔滔不绝的“礼仪讲座”:“爱卿,爱卿!打住,先打住。”
老尚书正讲到兴头上,被这么一打断,有点懵,眼巴巴地看着太子。
袁泽揉了揉眉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但又带着点不容商量:
“这些古礼的渊源和象征意义,本宫大概都了解了。
不过嘛,时代不一样了,咱们是不是也不用太死板,非得按几百年前的规矩一点不变?有些流程,能不能适当精简一下?”
他具体举例说明:“你看啊,那些反复磕头、拜了又拜的环节,是不是能合并的就合并?
整个流程搞下来,听说要好几个时辰?
别说本宫和太子妃累得够呛,就是参与仪式的文武百官、宫里伺候的太监宫女,哪个不得跟着受罪?
而且这时间一长,耗费的钱粮可不是小数目。咱们得体恤民力,能省则省嘛。”
礼部尚书一听要“精简”,脸立刻皱成了苦瓜:
“殿下!这……这恐怕不妥啊!祖宗定下的礼法,那是国之根本,轻易改动不得!
储君大婚,是普天同庆的国家盛典,彰显的是皇家天威和体统!
要是太过简单了,怕是要被天下人非议,说殿下您……您不重视礼制啊!”
老头儿一副“您要动祖制就先从老臣身上踏过去”的悲壮表情。
袁泽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跟这些老学究硬碰硬没用,但他也不想就这么妥协。他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决断力:
“爱卿此言差矣。皇家威仪,在于心,在于行,不在于形式有多铺张。
精简流程,不是要废除礼法,而是去掉那些不必要的、重复的枝节,提高效率,这叫‘去芜存菁’。
具体怎么操作,怎么在合乎礼制的前提下把事情办得既体面又高效,这就是你们礼部和太常寺需要仔细斟酌的事情了。”
袁泽看着两位大臣,下了最终指令:“这样,你们两部回去好好商议,拿出一个既不失礼制、又不至于太过繁冗拖沓的详细方案来。
三天,三天后报给本宫过目。”
礼部尚书和太常寺卿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太子主意已定,劝不动”的眼神,只得躬身领命:“臣……臣等遵旨。”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在不动摇“国本”的情况下,砍掉一些可有可无的环节了。
袁泽想了想,又补充了几点,画风更像是在部署重要任务了:
“还有,宾客名单再仔细核对一遍。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品级太低或者跟这事儿没啥关系的官员,就不用发请帖了。
人多手杂,容易出乱子,也免得给人增添不必要的负担。”
袁泽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最重要的一点!庆典期间的治安和消防,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金吾卫、京兆尹、宫内侍卫,所有相关人马必须协同布防,责任划分清楚,应急预案要做扎实,反复演练!
这件事,本宫会亲自盯着,随时过问。”
“是是是!殿下思虑周详,臣等立刻去办,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两位大臣额头开始冒汗,连声应承。心里都在嘀咕:
好家伙,太子殿下这哪是在筹备婚礼啊,这分明是用处理军国大事、部署关键战役的严谨态度,来对待这场婚事!
这压力,可比单纯遵循古礼大多了!
说起来,自从袁泽开始积极操办婚事,那个以前动不动就跳出来,用“失信于天下”之类大帽子压人的魏征,倒是消停了不少。
眼见太子“顺从大势”,魏征也就收起了那套劝谏的说辞,转而发挥他作为御史大夫的本色,开始严格监督婚礼筹备的每一个环节——有没有不合规矩的地方?
有没有官员想趁机捞油水?有没有任何铺张浪费、逾越礼制的现象?
有这么一尊铁面无私的“门神”在旁边盯着,负责操办的官员们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效率愣是提高了不少。
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魏征抓住小辫子。
最让袁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的,还得是顾浩。
这位老兄现在几乎成了东宫的“编外人员”,也不怎么说话,就整天揣着个小本本和炭笔,神出鬼没的。
袁泽在书房批阅奏章,他能在外边廊下蹲着;袁泽在花园里散步思考人生,他能躲在假山后面;
甚至有时候袁泽跟诸葛明他们商议正事,顾浩也能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目光跟探照灯似的。
紧紧盯着袁泽的脸、手、身体姿态,然后低下头,“唰唰唰”地在本子上飞快地勾勒。
有一次袁泽实在被盯得有点发毛,忍不住问他:“顾先生,您这《太子大婚图卷》到底打算画多长啊?
有必要观察得这么……细致入微吗?我感觉我喝口茶您都得研究下我手腕的角度?”
顾浩一脸艺术家的严肃和执着,非常认真地回答:
“回殿下,臣初步构思,这幅长卷至少不下十丈!
不仅要完整记录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合卺、庙见等所有核心礼仪场面,更要捕捉殿下在不同情境下的独特神韵——
比如您处理政务时的专注睿智,独自沉思时的沉稳内敛,还有……咳咳,与未来太子妃相处时,那份不易察觉的温和与包容。”
他越说眼睛越亮,“臣力求做到真实、生动、传神!
让这幅画成为后世研究我朝礼仪规范、服饰文化、宫廷生活,乃至殿下您个人风采的绝世瑰宝!
所以,前期的素材收集,至关重要,一点都马虎不得!”
袁泽:“……”
他彻底无语了。得,自己不仅是个被围观的“展品”。
还是个即将被全程、多角度、深度剖析记录的“活体标本”,以供后人研究欣赏。这感觉,真是相当复杂。
日子呢,就在这种忙忙碌碌、吵吵嚷嚷,外加袁泽心态悄悄转变中,一天天飞快地过去。
钦天监选定的黄道吉日——八月初八,眼看着越来越近了。
整个长安城,彻底进入了狂欢前的预热状态。主要街道两旁的树木,全系上了喜庆的红绸带;
大小商铺门口,清一色挂起了大红灯笼和写着祝福语的幡子;
就连普通老百姓家,也自发地在门窗上贴上了红纸剪的“囍”字,沾沾皇家的喜气。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们口沫横飞,讲述着太子殿下在漠北如何神勇无敌、以及和太子妃、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爱情故事
(这些故事版本,多半经过了苏思雨大小姐的艺术加工和渲染),听得
《京华简报》更是开足了马力,连篇累牍地报道相关消息,把这场婚事直接拔高到了“国力鼎盛、皇室和睦、天命所归的盛世华章”的高度。
按照规矩,大婚前三日,袁泽需要斋戒沐浴,静心养性,一般性的政务也暂时搁置,专心准备当新郎官。
这天晚上,夜深人静,袁泽独自一人登上东宫里最高的凌烟阁,倚着栏杆,眺望远方。
脚下,是灯火璀璨、如同星河坠落般的庞大城市——长安。
千家万户的灯光星星点点,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街巷之间,似乎还能隐约听到为明日庆典做准备的细微喧闹声。
这座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努力让它变得更好的都城,此刻正焕发着前所未有的活力与繁荣。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在他日渐成熟坚毅的脸上,也带来了市井街巷特有的烟火气,还有远处荷塘里传来的淡淡清香。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异常平静,最初的那种茫然和不情愿,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反而隐隐约约的,对即将到来的、全新的人生阶段,有了一丝期待。
“还在想什么呢?”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是天玄帝。
袁泽转过身,恭敬地行礼:“父皇。您怎么来了?儿臣没想什么,就是看看长安城的夜景。”
天玄帝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父子俩一时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脚下这片繁华的、属于他们袁家的江山。
过了好一会儿,天玄帝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平时少有的温和:“泽儿,这里没外人,朕就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袁泽默默地听着。
“你要明白,” 天玄帝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坐在我们这个位置上的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不假,可同时也背负着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责任和束缚。
婚姻这件事,对老百姓来说,是结两姓之好;
可对于帝王家,它就是国家大事,关系到社稷的传承,江山的稳固,半点由不得个人任性。”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眼中带着难得的、属于父亲的温情:
“朕为你选定婉丫头,并不是完全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那孩子,是朕和你母后看好的,她的品性、才华、家教,都是万里挑一。更重要的是——”
天玄帝特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她是真心实意对你好。这深宫大院,看着富丽堂皇,其实里头冷暖自知。
将来能有一个真心待你、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边,那是天大的福气。”
袁泽看着父亲,郑重地点了点头:“儿臣明白了。谢谢父皇点拨。”
他是真的听进去了。坐在太子这个位置上,他注定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拥有绝对自由的婚恋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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