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冒牌货(1/2)
◎方才为何让我一等?◎
箭向精准, 去势飞快,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已擦着陈文山怀中的东西上端直入左胸。
陈文山的动作一下子僵在原地。
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然后一头栽进了护城河里,激起了好大的水花。
水里很快漫出丝丝的血线来。
整个小小乌篷船也因他的坠船东摇西摆, 不受控制地直接翻了过去。被死死绑在桅杆上的郑金根本无力挣脱, 随着桅杆倒栽入了水。
护城河的水立刻被大范围地染成了血红的颜色。
四周愣住的百姓们像是一下子打开了静音开关, 尖叫喧吵,陷入了一片混乱中。
这时竟突然有新一批的大理寺衙役赶到,开始越过金吾卫, 直接以强制手段驱散惊慌的百姓, 将吵闹渐渐赶离了石门桥附近。
任阮挣开杜朝的手,自己加快几步到了河岸, 不敢相信地蹲下去瞧。
乌篷船已然倒扣在水面上。血红的水下依稀可见有几个靛蓝身影在穿梭,大约是捞尸善后的金吾卫。
她凑近盯着水面,波浪阵阵上除了血色,还漂浮了许多灰白色的粉末,正在缓慢地下沉。
任阮将手伸进河水里。
“诶诶诶!任姑娘,这水脏得很!”杜朝吓了一跳, 连忙要去扯她。
但她手指已在水中一捞而过。她低头闻了闻掌心沾上的灰白色粉末, 又对着阳光,伸出另一只手拨弄细看。
竟是骨灰。
只是骨灰。
任阮眼底没来由地一黯。
杜朝一脸嫌弃, 在身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出张帕子,丢到少女手上:“不是我说, 这水里泡了两个死人呢, 可别沾上什么病, 才起来又倒下了。”
任阮说了声“多谢”,将手上的骨灰细细拭去,又叠好帕子放进腰间佩戴的布囊里。
感受到少女反常的冷淡,杜朝有点不适应,凑过去小声问:“咋啦任姑娘,你别生气,我不是嫌你,我是嫌那两个人渣,而且担心你嘛。”
陷入自己思绪的少女回过神,她摇了摇头:“和你没关系。”
发生在眼前的死亡冲击太大,还有一醒来就了解到的一系列爆炸的案件信息,再加上头晕的病症尚存,她现在自己都有些茫然。
“噢。”杜朝半信半疑。
“那现在看也看了,你赶紧跟我回去呗。咱俩就这样趁那个谢伯煎药遛出来,万一看病人跑了他不高兴,给你药里下药怎么办?”
不知为何,他对着谢伯那张满是褶皱的漠然脸,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见少女仍蹲着小心地在系布囊的带子,杜朝想起她之前的叫唤,好奇道:“任姑娘,你方才为何不让谢大人射杀那个凶犯啊。”
话音未落,那些新一批赶来驱散百姓的衙役已到了两人面前。
其中一个不耐烦地扯了扯杜朝,又指着任阮:“你,还有你,速速离开石门桥。官府办案,立刻回避!”
杜朝一下子就炸了:“干嘛呢你!你可看清楚我是谁!我杜朝的人你也敢赶?”
他父亲好歹是个府尹,还从没见过大理寺有那个衙役对自己这般不客气的。
那衙役趾高气昂:“我管你是什么杜朝还是杜暮的,妨碍大理寺办事,统统都得拿下打板子!”
“好你个没眼力见的,我今儿还就偏不走了!”杜朝气得脸都歪了,往任阮身前一站,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架。
少女见状,忙站起来想拉住他。
观这衙役所穿皂衣颇新,大概是个刚进大理寺,还不认得杜朝脸的新衙役。
但是下一秒,听到动静围过来的众衙役让她推翻了这个想法。
任阮眉头一蹙,这些新冒出来的衙役,怎么一个个的皂衣都如此崭新,一尘不染。还有几个身量和衣服尺寸不符的,擡臂拦人的时候露出一大截手腕。
莫非他们根本不是大理寺内的人?
她心中一紧。
眼见着杜朝这个头铁的纸老虎就要和人硬碰硬了,那嚣张的衙役胳膊忽地被向后一扭,惨叫着被甩飞,重重跌到远处去了。
后面的吾十九很是轻松地揉了揉手上的筋骨。
“我说,小杜兄弟,你这眼神和武艺都不太行啊。”吾十九道,“和这些冒牌货啰嗦什么,丢出去完事儿。”
杜朝一下子涨红了脸:“冒、冒牌货?”
那群围过来的衙役们闻言脸一白,又不敢和身着靛蓝衣的吾十九冲突,只得拖起地上那“哎呦”痛叫的同伴,憋屈地往后扯走。
任阮看了一眼吾十九:“京都之中,天子脚下,也有敢冒充大理寺之人?”
吾十九耸耸肩,转开话题:“任姑娘,我送你回去。任伯现在应该已经在任府等你了。真凶落网,这桩桥头女鬼案算是彻底告破啦。”
任阮怔了怔。
这个案子已经算是,彻底告破了吗。
岸边,金吾卫已经将陈文山和郑金的尸首打捞上来了。
两人都早没了声息。陈文山脸上仍带着中箭那一瞬间的诡异笑容,怀里包裹的黑布早不知落到了河中哪处,露出环抱的可疑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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