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刺杀(1/2)
第51章 刺杀
“左右我过两日才出发去文定山, 就再在你家多呆几天好了。”
“杏儿,你别忘了,前两天可是你说尽好话, 才把我请到你家的。现在, 我想逛的铺子还没有逛完, 可不是你们说让我走,我就要走的。”
“你家把我当什么人了。”
陈家女公子对着杏儿一阵比手画脚,盛气凌人的指责她。
任凭杏儿说的口干舌燥,她的丫鬟也在旁边急得冒火, 她都始终坐在案几前,不挪窝。
小寒伺候李七娘站在门外,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在李七娘耳边嘀咕。
“两天花了三万钱,我家丫鬟被她指使了个遍, 对着谁都能呼来喝去。哪怕是宫里的娘娘,怕也过得比不上她这两天在我家日子。”
“她要是肯回去才怪了。”
可不是吗?
陈郎中虽是官身,一年的俸禄却只有两万钱。
不但要养他这位娇纵的女公子, 还要养整个家。哪里能让她像这两天一样, 愿意买什么就立刻买什么。不但有人付钱, 还有人周到无比的跟在她身后与旁人周旋, 可让她过足了大家女公子的瘾。
回去了, 她哪里还能过得上这样日子?
“你不必与我说这些,当日将我哄到你家时,说的千好万好, 怎的我现在想在你家多待两日,就不行了。”
“你这分明就是过河拆桥。”
“李七娘呢, 你叫她出来。说到底,李七娘才是这家里的主子, 你也不过是她的奴婢。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胆子赶我走。”
杏儿苦口婆心。
小寒气的跺脚。
李七娘却不动声色。
挥退了跟在她身后的大堆仆从,脚步慢腾腾的跨进厢房。
陈家女公子立刻腾的一下坐起,威风凛凛:“李七娘,我还要在你家多住两日,你敢说不同意!”
瞧陈家女公子理直气壮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家院子。
“陈娘子,当日说什么您都不愿意来我家,我虽和您说尽了好话,可您也与我约定了,只要我的罗裙一绣好,您就立刻带着罗裙离开。您说您等着急用,我这两日紧赶慢赶,眼睛都快熬花了,如今终于绣出来了,也给您试的极其合身。”
“那我们的约定就算完成了,您自然也该回自己家了。”
“都离家这几日了,府上陈大人和夫人定然也十分想见您的。您难道不怕他们担心吗?”
被杏儿抓住关节,陈家女公子无语了好一阵子,却依旧嘴上挂油瓶。
始终不起身。
很显然,她心里依旧放不下这两天想要什么买什么,事事顺心又呼奴唤婢的富贵日子。
屋里静了好一阵子。
才又传出她色厉内荏声音。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在你家多待几日。”
她扭头盯李七娘:“你家这么多仆从,你随便指一个到我家去送信,就说你们的罗裙耽搁了,还要再多留我两日。”
“那个女人喜欢穿杏儿绣的衣裳,也很相信杏儿。”
“你家的人这样跟她说,她一定能同意的。”
杏儿满脸无奈。
回头和李七娘对视一眼。
李七娘这才轻轻浅浅笑了。
“陈娘子,并非是我家过河拆桥赶客人。杏儿已经与我说过了,她当日领着您来我家时,是和陈夫人说好了的,只在我家等两日,拿到罗裙就送您回去。也是因为陈大人这两日在宫中当差,您才能在我家松泛松泛。”
“当日陈夫人可是特地交代过的,陈大人从今日开始休沐,想必此刻已经回到家中了。”
“若是他回家不见女公子,岂不是要为您担心。”
杏儿也急忙接话。
想扶着陈家女公子站起来:“是的呀,陈娘子。就算陈夫人再信我,陈大人也是外头的人,自然是要看着您康健平安,他才能放心的。”
“您说对吧?”
“再说了,陈娘子若喜欢我家,何时来都可以,又何必拘于这几日呢?”
陈家女公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盯着杏儿上上下下,看了她好几圈。
鼻间一声轻嗤。
胳膊一扭,就将袖摆从杏儿手中抽了出来。
她一副你当我是傻子的神情,愤然盯着杏儿。
“当日你接我来的时候可说过,此番我在你家,想去哪里逛,都有你家丫鬟仆从跟着,想买什么东西,都由你家付钱,我才愿意跟你来的。你现在把我利用完了,自然是说各种样好听的哄骗我回去。你难道敢向我保证,下次我来你家,还是想去哪里逛就能去哪里逛,想买什么东西你家就给我买吗?”
“昨日逛到秦家珠宝铺子,我还看中了他家一条绿松石的手钏呢。前天绿松石的耳珰,你家就没有买给我,这已经够委屈我了,难道现在你还要说话不算话吗?”
“那可是我昨日看中的,也是算在你与我约定的两日之内的。”
杏儿满脸为难苦恼。
哭丧着一张脸,扭头来看李七娘。
李七娘抿着唇,半晌不发一言。
那陈家女公子,越发等不及跳起脚来:“李七娘,你少在这里装哑巴,你给我说话;我今天就要待在你家不回去,你要是敢不同意,文定山回来,我就把你家此番是如何对待我的事情全部告诉给我那些小姊妹,定让你家再也做不了长安城世家大户的生意。”
李七娘想了想。
伸手挥退屋里屋外簇拥站立着的,一大堆丫鬟仆从。
到陈家女公子身边。
她一副郑重其事,又为难着启齿。
“陈娘子身份贵重,您喜欢住在我家,这是我家的福气。像您这样的贵客,平日我家是求都求不来的。”
“若是以往,不论您想在我家住多久,我家都愿意招待。可这次不行,您这两日出来进去,总是有我家的大堆仆从丫鬟护在您身后,这并非是为了别的事,而是因为我家在外头惹了个了不得的仇家,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报复刺杀我家人。”
“每次与您出门,我心中都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
“如今,您的罗裙终于绣好了,这两日也未曾出什么大事,我这心里可算是松了口气。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自然也是要尽早将您送回家中的。”
“这等样事,其实我家当真羞于启齿,但我又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您,叫您与我们一同冒性命危险。陈娘子只管放心,只要我家度过此番危机,往后您无论何时要到我家来,我家都尽心招待的。还有您说的那一串绿松石手钏,我可现在就安排人去买,明日一早就送到您府上。定不会委屈您。”
李七娘难得说这一大堆话。
可惜陈家女公子,一个字都不肯信。
她眉头一拧,立刻指责李七娘骗人,一口一个没想到李七娘是这等样人,之前真是看错了她,没想到她如此能说会道,居然还能编出这等样谎话来哄她。
“大家同在长安城,我又与你年岁一般大。我阿父还是宫墙里当值的,我怎就从来没有听说过你家结了仇人,还能有性命之危的?”
“你休想骗我。”
“我不管,我想要的东西还很多,还没有买够,你就是嘴皮子磨破了,我今天也不回去。”
“我非得要把那些珠宝首饰铺子里我喜欢的东西都买完了,才算你家赔完了失约,无法及时把罗裙交付给我的罪。”
这一下,可连李七娘都为难起来。
她咬着唇,反复重复了好几次,甚至指天发誓自己没有说谎,陈家女公子都不信。
反而越来越暴躁。
逼的李七娘无法应对。
即便是陈夫人派来接陈家女公子的管家都来了,她却依旧使着性子,不论如何也不愿走。
叶阿叔满脸头疼的去与陈府管家交涉。
好在陈府管家也了解自家女公子品行,在经历了反复劝说无果,又左右为难之后,只得满脸歉意的叫叶阿叔带话给李七娘。只说自家女公子脾气上来,一向就是谁都劝不动的,又说此事都是他家过错。他须得先回府将此件事情全数报给主君主母,请主家定夺。
叶阿叔说着话,忽然就笑了。
“原本奴还想,无端将陈家牵扯进这样事中,多少有些亏心。没想到,陈娘子竟如此胡搅蛮缠,连陈府自己的管家都拿她无法。陈娘子那张利嘴,奴看就是陈大人亲自来了,也拿她无法。”
李七娘笑。
不正是因为如此,她才选定的陈家女公子吗。
花了她家这样多,她总该教教陈家女公子,什么叫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劳驾阿叔与陈管事一同,往陈家走一趟。就将我家如今遭遇的所有事,全部告知给陈大人,请他务必亲自走一趟,将陈娘子接回去。”
“不过,陈大人定不会亲自来的。”
“最多就是陈夫人来,但她也不会光明正大的来,更加不会在我家院子与女儿闹的太难看,如此一来,人定然就送不走了。”
“待到事发之时,陈家就算不愿意,也只能与我家搭在同一条船上了。”
事情果然不出李七娘所料。
天幕彻底暗下时,裹得严严实实,恨不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陈夫人,终于猫缩着身子登门了。
杏儿一路赔罪着,把陈夫人送进陈家女公子所在厢房,屋里两人先是低语交谈,之后隐隐传来争执,紧接着就传来此起彼伏吵闹声。
将门口伺候着的几个小丫鬟都打发了,杏儿快步走到李七娘身边。
一副想笑不敢笑模样。
“陈夫人果然拿陈娘子没法。”
她也难得八卦一回,在李七娘耳边说起了两人争执的细节。说陈家女公子指责陈夫人作风不检,卖弄风情;故意勾引陈郎中,又在家族长辈面前卖弄柔弱,假装贤惠;直闹到陈家族长出面,才使陈家女公子同意陈夫人进门。
“这就难怪了。”
难怪陈家女公子性情会如此跋扈,且不知进退。
陈夫人自从入得陈家之后,未能成功有孕诞下孩儿,是处于劣势,压服不了陈家女公子的。
陈郎中作为父亲,无法耳提面命教陈家女公子规矩;作为丈夫,无法护住继妻不在自己女儿为难下受委屈。索性只做个甩手掌柜。使得陈家女公子在陈家住烦了,就跑到外祖家,在外祖家住累了,又回家继续与自己的继母作对。
这才种下今日苦果。
她二人正说着话,从陈家女公子屋里忽然爆发出激烈争吵。
紧接着便是杯盏落地的碎陶声。
想着接下来安排,李七娘扭头看杏儿。
“你当时是如何将陈家女公子引到我家的,只许诺了我家仆从丫鬟任由她指派,以及所有喜爱的东西任由她买吗?”
杏儿摇头。
“奴又不是不知道女公子赚钱的辛苦,怎会做出这等样不计后果的许诺?”
“奴那日只是多打扮了几分,戴了女公子赏下来的一套玉璜贴翠的首饰,就引得陈娘子垂涎不已,拉着奴没口子的问。奴说我家这样东西很多,而且长安城各个铺子里,也都有这等样工艺的首饰珠宝挂售。是她主动提及要跟奴回来,等奴的罗裙绣好。”
“之后回来路上,她吩咐贴身的丫鬟专门到珠宝首饰铺子里去看了,又拿我家无法按期交付罗裙的错处呛奴。奴才勉强答应了,可以任由她在满长安的珠宝首饰铺子里,挑一件饰品,当做是我家对她的赔礼。”
“奴与她的所有交谈,都有她贴身的小丫鬟作证。”
李七娘唇角微勾。
只要这些谈话内容,有人作证即可。
她想了想,吩咐廊下伺候的小丫鬟,叫了郭原纬来。
“劳驾郭公,哪怕掘地三尺,也一定要将陈家女公子身边小丫鬟的家人挖出来,捏在我们手上。”
“我怕事情一旦闹大,她会翻脸不认人,将所有错都推到我家头上。使得我家里外不是人。”
郭原纬匆匆领命而去。
身形方从拐角消失,陈夫人便灰头土脸的从厢房跌撞出来。
见李七娘带人一直在外头等着,她满面窘迫,之后才勉强扯出个难看的笑,带着老媪疾步到李七娘面前。
客套又周全地行礼之后,陈夫人满脸不自在:“妾教女无方,叫李娘子笑话了。此番真是给李娘子添麻烦了,方才妾已好话说尽,她依旧不愿与妾一同回去,那接下来日子便麻烦女公子了,待到两日之后,妾再派人来接她回去。”
李七娘自然满口答应,说陈家女公子在院子里的吃穿住行都不是问题。
却又带上满脸为难表情。
“只是,姎家中情况想必管家也已经和大人与夫人说过了。”
“姎实在不敢担这个风险,万一陈娘子因滞留姎家中而发生危险,受伤,亦或者是受到更严重危害,可叫姎如何向贵府交代?”
陈夫人满脸尴尬之色更浓。
看她那样子就能猜得出来,她心里定然是既忧心陈家女公子发生危险,又恨不得她立刻毙命在刺客刀下。
她焦灼不已,捏着帕子在廊檐下绕了好几圈。
李七娘才适时开口。
“不若夫人在我家稍歇,先派个可靠人回府给陈大人送信,看大人那一边如何安排。若陈大人能亲自走一趟,将女公子带回去,自然再好不过;若大人在身份上有所顾忌,不便到我家来,下头人也能将他意思传进院子里,看大人对这件事究竟如何处置;若是连大人也拗不过女公子,那还得劳烦大人从贵府挑几个武艺高强的护院,或是武士,先来护佑女公子安全。”
陈夫人紧皱眉头。
一张脸上表情时急时缓,数次扭曲,又强忍着恢复平静。
口中更是念叨着,早知如此就不该答应陈家女公子跟杏儿一同来;又低语呢喃着,说不知该如何向陈郎中交代。
李七娘始终静静听着。
倒是跟在陈夫人身边老媪忍不住。
寻了个借口将人拉到一边去,低声耳语了好一阵。
远远的,李七娘与杏儿只能看出陈夫人脸上表情一时错愕,又一时沉思,直至最后终于咬着牙,坚定神色。
李七娘眼底闪过嘲讽。
却又在陈夫人与那老媪回头之前,迅速将自己表情调整回以往静若沉水的内敛模样。
陈夫人再次朝李七娘露出难堪的笑。
“女公子这主意自然是好,只是,妾担心身边仆从说不清楚,反而害得大人更加忧心”
“还是妾亲自回府与大人说吧,将此中所有都在大人面前讲分明了,再回女公子的话。”
李七娘自然满口答应。
却在送陈夫人走的时候,使叶阿叔继续跟着她。
又当着她的面,直接吩咐叶阿叔,除非拿到陈大人的意思,否则就一直守在陈府。
杏儿跟在李七娘身后,始终不发一言。
小寒却稀里糊涂。
奇怪陈夫人与身边老媪,究竟说了什么悄悄话。
“奴看她刚开始挺急的,背着我们说完话,又不急了。甚至,还放心把陈娘子扔在我家院子里,自己个回府。”
李七娘终于不再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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