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千里毒草来(2/2)
金日?失笑,“如此,你应当去一趟草原,自然不会有这些困扰。”
九方缨睁大眼睛,“我倒是真想过呢!不过我想先往敦煌一趟,舅舅正是在那里寻获的天马;若是可能,尔后我更想往西域,听说匈奴人的骏马是从西域诸国买来的,我得去见识见识。”
看她满脸的向往之色,金日?看得目不转睛,片刻后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转开视线,脸上有些发热,无奈地道:“西域广阔,哪里是说看便能看够的,只怕——你当真是一去不返了。”
“果真?我只知晓博望侯通西域的壮举,倒没想过那么多。”九方缨摸了摸脸颊,有些讪讪。
马车摇晃前行,不多时便回到上车的巷子口。九方缨一跃下地,又立即回身阻止了金日?下车的动作,警惕地往四面看了看,“不必再送,家门已近在咫尺。”
“何解?”金日?心里好奇,但并不以为忤。
九方缨严肃地看着他,擡手指了指他的心口,“上次你不正是在这儿遇袭?若那贼人还在附近盘桓、又对你下手,我对阏氏不好交代。”
金日?抿唇,直到少女转身远去,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已经进了门,他紧抿的唇这才微微松弛,不自觉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哥,今晚是否又不准备回家?”一直沉默的马车夫这时擡起头来,斗笠下分明是金伦促狭的笑容。
“欠打,这不是正要回么?”金日?耳朵都红了,嗔怪地捶了兄弟一拳,接过金伦手里的缰绳取代了车夫的位置。
兄弟二人默契地换了边,金伦舒舒服服地坐进了车厢里,歪靠在车门边,嘟哝:“莫非那贼人并不是想对陛下不利?不然……独身回府的霍都尉岂不危险。”
金日?没有答话,只是专注地驾车。但被投入护城河的那日他记忆犹新,究竟对他动手的是何人,他比谁都盼望知道真相!
金伦叹了口气,双臂枕在脑后躺了下去,“但无论如何,有人比我们更牵挂大哥,如此便好。”
“谁?哪有?”金日?终于忍不住笑骂,回身轻轻一鞭敲在弟弟的腿上,“最牵挂我们的人永远是娘亲。”
金伦嘻嘻笑,一骨碌往后一滚躲开了飞来的鞭子,“好好好,大哥说什么便是什么,反正我绝不会向小嫂子告密,大哥尽管放心。”
“简直孟浪!”金日?好气又好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只得作罢。
次日一早,九方缨早早起身为薛林氏准备了粥和药,立即带上昨夜所得的“证据”,匆匆出门赶去找聂绍。
不同于昨日,今天聂绍早早便到了店里,九方缨连忙将手帕中的东西呈了过去,聂绍一见,眉头紧紧皱起,“你从何处所得?”
九方缨眼前一亮,“老板你认得这个?”
聂绍从她手中接过手帕,以手帕托着那根隐隐泛着蓝色的花茎,轻轻指了指,“若是我尚未老眼昏花,或许是飞燕草……此花开时,模样极为别致,恰如飞燕翩翩,多为蓝色,我曾在西域某国的沙漠边境略见过一些。”
“沙漠?”九方缨咋舌,瞬间心向往之,不愧是老聂,定是走南闯北所见所闻果真与众不同。
她定了定心神,又急忙道:“这可是有毒的?”
“并不。”聂绍也惊奇地看她,“我见有人将其捣碎后用来清洗头发,据说是为了除头虱;更有人将其捣碎后涂抹疥癣,似乎也有效果。”
九方缨一怔,不由变得沮丧了,还以为发现了线索,孰料找出来了一条死胡同。
聂绍重新将手帕包好递回去,“你从何处得来这东西?人用着无妨,可别混进草料中去了,马吃不得这个。”
话音刚落,聂绍突然觉出不对劲:眼前原本沮丧万分的丫头突然间变得神采奕奕,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帕子,一字一句地道:“若马误食,是否会咳嗽惊厥?”
“或是流涎。”聂绍接上,“服食得多,也极有可能致死。”
九方缨紧紧攥着那帕子,这下可好,舅舅不至于蒙冤了。但她心中不免惊疑,“既然是西域沙漠里的草,为何会出现在长安、出现在未央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