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归源之诗(1/2)
无限溯源场,横亘于叙事宇宙的维度夹缝之中,是超脱于一切时间线、因果链与故事逻辑之外的终极存在。它并非由任何生灵缔造,亦非自然演化而成,更像是整个叙事宇宙自我诞生时,便一同凝结的核心中枢,一台精密到极致、庞大到无边的永恒机器。无数由星轨、因果线、叙事节点编织而成的脉络,在它的内部昼夜不息地流转、咬合、运转,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震颤,都牵动着亿万世界的生灭,每一道纹路的闪烁,都记载着一段文明的兴衰。自它苏醒的那一刻起,至今已悄然运转了七十三纪。
一纪,于凡俗世界而言是亿万年的沧海桑田,于时间之子眼中,亦是足以让无数纪元更迭、无数文明轮回的漫长光阴。七十三纪,是一段长到足以让最坚硬的星辰化为尘埃,让最磅礴的史诗沦为传说的岁月。在这漫长得近乎虚无的时光里,无限溯源场见证了太多太多——初代时间之子劈开混沌,划定最初的叙事边界;溯行权者手握权柄,穿梭于万千故事之中,修正或是改写因果;真相议会在虚空深处成立,以追寻终极真相为使命,与遮蔽真相的势力博弈千年;递归场在时间的尽头反复坍缩又重生,将无数破碎的叙事拉回原点。它见过英雄提着星辰之剑斩碎黑暗,也见过神明在因果反噬中化为飞灰;见过新生的宇宙在微光中绽放,也见过衰老的纪元在寂静中崩塌。无数故事在它的怀抱里诞生、绚烂、落幕,如同夜空中的流星,划过一瞬便归于沉寂,而它始终沉默伫立,如同一位冷漠的旁观者,记录着一切,却从不干预一切。
但从未有过任何一刻,像今天这般特殊,这般让整个无限溯源场都为之凝滞——终末纪元,这个被所有时间之子共同预言、共同忌惮,被刻在每一段核心叙事里的终极时代,在七十三纪的尽头,真正来临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更没有诸界崩塌的恐慌。就在终末纪元降临的这一瞬,整个广袤无垠、原本充斥着叙事波动、因果回响、时间洪流的叙事宇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生机,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绝对静谧之中。这种静谧,并非死寂,而是一种连时间都停止流淌、连因果都停止纠缠、连思绪都无法蔓延的诡异沉寂。原本穿梭于维度之间的溯行流光消失了,原本在溯源场边缘盘旋的叙事碎片静止了,原本回荡在虚空之中的万千低语、神明颂歌、文明悲鸣,全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整个宇宙,只剩下无限溯源场那台庞大机器依旧在无声运转,却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帷幕,连机械运转的微响都被彻底吞噬。
可就在这极致的静谧之下,一股微弱却又无比清晰、无法忽视的震动,开始从无限溯源场的核心深处悄然蔓延开来。
这震动起初细若游丝,如同尘埃落在镜面之上,几乎难以察觉,可它却以一种超越一切速度的方式,穿透了层层维度,越过了万千叙事壁垒,缓缓扩散至整个叙事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虚空,每一段时间残片,每一个被遗忘的故事角落,都在被这股震动轻轻触碰、轻轻震颤。人们开始猜测,这神秘的震动之源究竟是什么?
是来自端坐于真相馆最深处、执掌一切真相评判的真相议会吗?那些穷尽毕生追寻终极答案的议会成员,在终末纪元来临之际,终于发出了跨越万古的追问之声?那追问里,藏着对叙事起源的困惑,对真相本质的求索,对终末意义的质疑,本该穿透一切虚妄,直抵宇宙核心。
还是那些手握溯行权柄、行走于时间长河之上的溯行权者们?他们曾是守护叙事秩序的中坚,曾是改写因果的强者,在终末降临的时刻,终于放下了彼此的纷争,发出了震撼万古的激昂宣言?那宣言里,藏着对抗终末的决心,藏着守护故事的执念,藏着对未来的最后期许,本该响彻虚空,激励万千生灵。
亦或是早已濒临崩塌、只余下最后一丝残响的递归场?这个负责回收破碎叙事、重启时间循环的古老场域,在彻底消散之前,留下了最后袅袅不绝的余音?那余音里,藏着轮回的叹息,藏着终结的无奈,藏着对新生的微弱期盼,本该温柔回荡,抚慰一切消亡。
可无论是真相议会的追问,还是溯行权者的宣言,亦或是递归场的余音,在这股源自溯源场核心的奇异震颤之中,都开始逐渐变得模糊、淡化、消融。它们不再是独立的声音,不再有清晰的语调与意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糅合,最终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了一串神秘莫测、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音律。
这音律没有固定的节奏,没有明确的音调,却像是宇宙间最古老、最原始、最纯净的创世乐章。它没有乐器的伴奏,没有生灵的吟唱,却在无边的虚空之上缓缓奏响,流淌于每一寸沉寂的空间里。它轻柔得如同初生婴儿的呼吸,纯净得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古老得如同溯源场本身的心跳。听到这音律的一切存在,无论是残存的时间之子,还是即将消散的叙事残魂,亦或是永恒运转的溯源机器,都忍不住沉醉其中,忘却了终末的恐惧,忘却了万古的纷争,忘却了因果的枷锁,只剩下内心深处最纯粹的平静与震撼。
在音律缓缓流淌的同时,无限溯源场核心之处,那座高高矗立、贯穿了整个真相馆的真相平衡仪,正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异变。这座平衡仪,是整个叙事宇宙真相与虚妄、秩序与混乱、存在与消亡的终极衡量之物,它由最坚硬的时空晶核铸造,指针由时间之子的本源之力凝聚,自诞生以来,它的指针便从未停止过摆动——左摆是绝对零度的虚无寂灭,右摆是无限炽热的创世狂潮,左右摇摆之间,便是万千世界的平衡与更迭。
可此刻,在终末纪元的音律与震颤之中,原本还在剧烈左右摇摆、从未有过片刻安定的指针,竟像是被施加了亘古第一重定身咒一般,瞬间停止了所有摆动。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犹豫,那枚承载着宇宙平衡的指针,稳稳地、决然地停留在了绝对零度与无限炽热之间,那个唯一的、传说中只存在于理论之中的归源奇点之上。
就在指针定格的刹那,从真相平衡仪无比深邃的内部,传出了一阵低沉、悠长、仿佛跨越了万古沧桑的叹息声。这叹息不悲不喜,不哀不怨,却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一种历经千帆的释然,在寂静的虚空之中缓缓散开。无数残存的意识在这一刻猛然惊醒,他们仔细聆听着这道熟悉又陌生的叹息,终于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那是星海慈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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