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赴鸿门宴(2/2)
苏彦坐在椅子上,依旧稳如泰山,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笑了。
他抬了抬手,指了指刘炳坤耳边的耳机,淡淡开口:
“鸿爷,别急着动手。
先听听你手下的消息,再做决定不迟。”
刘炳坤一愣,刚要开口,耳机里突然传来了手下惊慌失措的嘶吼,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嘈杂的打斗声:
“坤爷!不好了!外围的暗哨……全被端了!周边三条街巷,
全被龙门的人占了!我们的人……顶不住了!”
“什么?!”刘炳坤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身,“后门呢?消防通道呢?!”
“后门……后门也被占了!带队的是赵擎川!他太熟悉我们的布防了!弟兄们守不住了!”
耳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被人掐断了通讯。
雅间里的天合会众人,瞬间脸色大变。
马泰岳一脸不敢置信,楚镇江和洛云霄也面面相觑,手里的兵器都顿了一下。
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人从外围连根拔起了?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赵擎川一身黑衣,胸口的伤还缠着绷带,脸上带着未消的戾气,手里的唐刀还滴着血,
身后跟着肖祁峰、吴胜龙,二十名龙门精锐鱼贯而入,
瞬间把雅间里的天合会众人反围了起来。
手里的弩箭全部上弦,箭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刘炳坤和龙泽天。
赵擎川走到苏彦身侧,停下脚步,
抬眼看向刘炳坤,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刘炳坤,你没想到吧?你布下的这些暗哨,这些埋伏点,
全是我当年跟着鸿爷,和你打交道的时候,一点点摸清楚的。
你以为你藏得好?在我眼里,全是破绽!”
“赵擎川!你这个叛徒!”
刘炳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怒吼,
“新安义就是毁在你这种人手里!你还有脸活着?!”
“我活着,就是为了杀了你!”
赵擎川猛地握紧了手里的唐刀,
“新安义一百多个弟兄的命,鸿爷的仇,
雷扬的冤屈,我迟早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跟你算清楚!”
局势瞬间反转。
刚才还被团团围住的苏彦,此刻稳坐主位,龙门的人已经控制了整个三楼,
外面的街巷也全在龙门的掌控之中。刘炳坤带来的人,反而成了瓮中之鳖。
刘炳坤到底是混了一辈子的老江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死死盯着苏彦:
“苏彦,你早就算计好了?
你今天来,根本就不是赴宴,是来给我设局的?”
“鸿爷这话就不对了。”
苏彦淡淡开口,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你给我设鸿门宴,我总不能空着手来。
礼尚往来,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天合会众人,声音冷了下来:
“我今天来,就是给鸿爷带两句话。
第一,龙门的地盘,静阳路,谁也别想碰。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第二,上京的天,不是你刘炳坤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你想一家独大,先问问我龙门的弟兄们,答不答应。”
“你找死!”
龙泽天瞬间暴怒,手猛地握住刀柄,唐刀瞬间出鞘半寸,
凛冽的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雅间。
他是上京公认的第一狠人,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更没人敢把刘炳坤逼到这个份上。
就在他拔刀的瞬间,吴泽也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见“唰”的一声轻响,一道快到几乎看不见的残影闪过,
吴泽手里的唐刀已经出鞘,稳稳地横在了苏彦身前,刀锋正对着龙泽天的刀。
而雅间角落的一个实木花架,在这一刻,
突然齐齐断开,上半截缓缓滑落,切口光滑如镜,连半分毛刺都没有。
一刀瞬斩,三十步外,斩断实木花架,刀气却没溅起半分木屑。
整个雅间瞬间死寂。
龙泽天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刀柄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年轻人,手里的刀,快到了极致,
甚至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快。
哪怕是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接住这一刀。
吴泽面无表情,看着龙泽天,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想动我们彦哥,先过我这一关。”
苏彦缓缓抬了抬手,吴泽瞬间收刀,
退回到他身后,仿佛刚才那一刀,从来没有出过鞘。
苏彦看向脸色铁青的刘炳坤,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的衣角:
“今天的饭,我就不吃了。
话,我已经带到了。
鸿爷要是想好好相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鸿爷要是想动手,我龙门随时奉陪。”
他转身,对着众人抬了抬手:“我们走。”
龙门的人缓缓后退,弩箭依旧对准着天合会的人,没有半分松懈。
赵擎川走在最后,死死盯着刘炳坤,留下一句冰冷的狠话:
“刘炳坤,我们之间的账,迟早要算。
你等着。”
直到苏彦一行人彻底走出望江楼,上了车,消失在夜色里,
雅间里的天合会众人才松了口气,手里的刀哐当落地。
刘炳坤站在原地,浑身气得发抖,猛地一挥手,把满桌的酒菜全部扫落在地,
碗碟碎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着在场的九龙一凤,厉声怒骂,
“一百多号人,布下的天罗地网,竟然让苏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
又大摇大摆地走了!还被他反将一军!
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众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马泰岳气得一拳砸在墙上,墙面瞬间裂开一道缝,瓮声瓮气地怒吼:
“坤爷!给我一百人!
我现在就去踏平静阳路!
把苏彦和赵擎川的头给你带回来!”
“你给我站住!”
刘炳坤厉声喝住他,眼底满是猩红,
“现在去?你拿什么去?苏彦今天敢来,
就说明他早有准备!静阳路现在就是个铁桶,你去了就是送死!”
龙泽天缓缓收刀,转过身,看着刘炳坤,声音冷冽:
“坤爷,苏彦必须除。
他比项天鸿和赵虎臣加起来都难对付,今天不除了他,日后必成大患。”
“我知道要除!”
刘炳坤烦躁地踱步,
“但不是现在!我们刚吞了东西城,地盘还没稳住,底下的人心还没收拢,
这个时候跟龙门硬碰硬,得不偿失!”
他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苏彦不是能忍吗?我就陪他慢慢玩。
他想坐山观虎斗,我就给他找几只老虎,陪他玩玩。
北淼区的那些小帮派,不是一直不服管吗?给他们点好处,让他们去碰静阳路,
先耗一耗龙门的锐气。”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城北的方向,
“三兴帮剩下的那些残部,还有新安义那些流落在外的弟兄,
不是都恨赵擎川投靠了龙门吗?
给他们点武器,给他们点地盘,让他们去找赵擎川的麻烦,
我倒要看看,
苏彦能不能护得住这个烫手山芋。”
龙泽天微微颔首,眼底的杀意依旧浓烈:“是。我这就去安排。”
刘炳坤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江面,手里的佛珠被捏得死死的。
苏彦,你以为你赢了一局?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另一边,苏彦一行人回到静阳路商贸楼的时候,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弟兄们,
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都知道,彦哥今天赴的是鸿门宴,所有人都提着一颗心,
直到看到苏彦一行人安然无恙地回来,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偏厅里,丁羽兴奋得满脸通红,对着苏彦竖起了大拇指:
“彦哥!你太牛了!今天直接把刘炳坤那个老东西脸都气白了!
整个望江楼被我们反包围,他连个屁都不敢放!这下整个上京,
谁还敢说我们龙门是外来的软柿子?!”
肖祁峰和吴胜龙也满脸笑意,今天这一局,不仅全身而退,
还狠狠打了天合会的脸,龙门的士气,直接涨到了顶峰。
赵擎川站在一旁,对着苏彦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佩:
“苏当家,今天多谢你。
我赵擎川这条命,从今往后,就算是卖给龙门了。
你让我干什么,我绝无半句怨言。”
苏彦摆了摆手,看着众人,脸上没有半分得意,反而神色凝重:
“今天这一局,我们只是占了点上风,远远没到赢的时候。
刘炳坤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他一定会想尽办法,
针对我们龙门,针对静阳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了下来: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静阳路的戒备再升一级,
所有弟兄轮班值守,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周边的街巷,明暗哨再加一倍,任何陌生面孔,都要严查,
不许放任何可疑人员进静阳路。
训练不能停,刀要磨得更利,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是!彦哥!”众人齐声应声,声音铿锵,没有半分惧色。
苏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手里把玩着那柄嵌玉短刀,眼底的寒芒一闪而逝。
刘炳坤想玩,他奉陪到底。
他能看透刘炳坤的第一个局,就能看透他的第二个、第三个局。
这上京城的天,确实要变了。
但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夜色渐浓,静阳路的灯火彻夜未熄,训练场上的挥刀声,比往日更响亮,更坚定。
而城南的天合会总堂,也同样灯火通明,一条条阴狠的指令,
从这里发出去,散向上京的各个角落。
一场席卷整个上京的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