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法国《工人报》的反击（2/2）
间接就业： 供应链和服务业将新增33万至44万个饭碗！
税收： 直接工业利润税十年累计可达0.75亿英镑！算上消费税和关税的乘数效应，总税收高达1.6亿至2.5亿英镑！
工业产值： 十年累计可推动43.75亿英镑的工业增值，这相当于1890年英国工业总产值的12%！”
“结论令人震惊且沮丧：英国鸦片贩子们为了眼前的、肮脏的暴利，亲手扼杀了本国工业在世界上最大潜在市场的无限生机！他们用毒品摧毁了中国人的购买力，也自断了英国工业发展的后路！这是何等愚蠢的自戕行为？坎贝尔先生，一位清醒的英国外交官，用冰冷的数字戳破了‘鸦片贸易无害论’和‘自由贸易福音’的华丽泡沫！”
第三部分：伪善的咆哮——有何资格指责法兰西？
铺垫至此，文章积蓄的怒火和讽刺终于如火山般喷发，直指当下英国对法国殖民暴行的指手画脚：
“现在，让我们回到当下。看看这些日子，是谁在巴黎、在伦敦、在柏林、在纽约的报纸上，挥舞着道德的大棒，对法兰西在印度支那建设铁路（一项促进贸易、联通文明的伟大工业化努力！）过程中出现的、被某些媒体夸大的、未经最终调查确认的、个别管理人员的、显然未被有效监管的个人行为（我们同样谴责任何暴行！），发出最刺耳、最虚伪的谴责？正是这些——”
“——靠向数亿人系统性贩毒起家、积累了不义之财的‘绅士’们！”
“——为了毒品利润不惜发动战争、践踏国际法的‘文明传播者’们！”
“——目光短浅到为了贩毒而亲手摧毁自己工业品最大潜在市场的‘精明商人’们！”
“——用鸦片毒害了整个民族几代人身心健康的‘人道主义者’们！”
“试问，这样一群人，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对法国在远东进行工业化建设（其中难免存在需要改进的管理问题）指指点点？他们那沾满鸦片烟膏和中国人血泪的手，有什么资格举起‘人道’的旗帜？他们那被毒品利润熏晕的头脑，有什么资格评判‘文明’的标准？”
“他们的咆哮，不过是伪善的遮羞布，是试图转移世界对其自身历史与现实中更大、更系统性的罪恶的注意力！是对法兰西民族尊严的恶意诋毁！我们建设铁路或许有瑕疵需要改正，但我们至少是在建设！是在创造！而他们呢？他们过去和现在仍在做的，是毁灭！毁灭他人的健康、财富、未来，最终也毁灭了自己的长远利益！”
“收起你们那套令人作呕的双重标准吧，伦敦的鸦片贩子老爷们！法兰西不需要，也不接受来自‘毒枭帝国’的道德审判！”
这篇集历史控诉、内部爆料、经济分析、辛辣讽刺于一体的雄文瞬间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深陷舆论泥潭的法国政府（尤其是殖民部和外交部）简直欣喜若狂。《工人报》虽然立场对立，但这篇文章提供的弹药实在太精准、太有力了！官方通讯社迅速摘编核心内容，外交部发言人甚至在非正式场合引用坎贝尔报告的数据，向英国驻法大使“请教”其政府对这份揭露鸦片贸易自毁性的报告有何看法？暗示英国在道德上毫无优越性可言。殖民部则开始有组织地向媒体“吹风”，强调滇越铁路工程的“进步意义”和“偶发事件”的性质，将责任推给“个别承包商管理不善”，并承诺严惩，同时反唇相讥：“比起某些国家过去和现在仍在进行的系统性伤害，我们更愿意直面并改正错误。”
法国各大报纸迅速跟进。《费加罗报》等保守派报纸虽然对工人党仍持保留态度，但在此事上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护国”大合唱，纷纷转载、评论《工人报》的文章，并深挖英国鸦片贸易的黑历史，将“伪善的英国人”（L’hypise）一词炒得火热。一些中间派报纸则更关注坎贝尔报告的经济分析，引发了对殖民经济模式、自由贸易与道德底线的大讨论。社会党、激进派报纸则更进一步，不仅攻击英国，也借机批评法国殖民体系本身的弊端，但矛头更多指向资本贪婪而非民族主义。国际舆论场上，法国媒体第一次在滇越铁路事件上扭转了被动挨打的局面，开始有组织、有依据地对英国发起反攻。
咖啡馆、沙龙、工会集会上，《工人报》的这篇文章成为最热门的话题。普通法国人或许并不完全理解复杂的乘数模型，但“英国人靠卖鸦片发财”、“鸦片害得中国人没钱买英国货”、“卖鸦片的反过来骂我们”这几个核心观点，因其强烈的戏剧冲突和道德反差，被迅速传播并广泛接受。民族自尊心被伤害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原来最脏的是他们！” “他们有什么脸骂我们？” 虽然也有人质疑工人党是否在利用此事为法国殖民暴行开脱，但压倒性的声音是利用这个“英国黑料”来反击其“虚伪的指责”，扞卫法国的“荣誉”。王月生通过拉法格夫妇精心策划的这枚舆论炸弹，完美地击中了法国社会的痛点，成功地将国际视线从法国在越南的暴行，部分地转移到了英国更久远、更系统性的历史原罪上。
一场由工人党机关报点燃的舆论反击战，正以燎原之势席卷法国，并开始向英吉利海峡对岸蔓延。伦敦的绅士们，第一次在关于殖民道德的辩论中，感受到了来自巴黎工人阶级报纸的、带着历史血腥味和经济数据支撑的、辛辣无比的耳光。而远在东亚的王月生，当他通过约柜系统得知《工人报》引起的这场轩然大波时，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这盘棋局中，又一颗关键的棋子，落下了。滇越铁路的阴云并未散去，但水，已经被彻底搅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