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禁绝鸦片的呼声(1/2)
1901年6月下旬至7月初,全球舆论场
法国《工人报》那篇将英国钉在“鸦片贩子”与“伪善审判者”耻辱柱上的雄文,其威力远超巴黎的咖啡馆和沙龙。借助电报线和繁忙的跨洋邮轮,这篇文章的核心观点和数据,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了欧洲大陆和北美,在全球舆论场上掀起了一场针对大英帝国的道德审判风暴。
1. 德国的辛辣补刀:给鸦片打上“MadeUK”的标签?
向来与英国在殖民地和贸易上存在激烈竞争的德国,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同时打击英国商业声誉的绝佳机会。柏林和汉堡的主流报刊,迅速转载并放大了法国人的论点,并附上了极具日耳曼式尖刻的评论。
《北德总汇报》在一篇社论中,以其特有的严谨与讽刺交织的笔触写道:
“法国同志们的揭露令人震惊,但逻辑清晰,数据确凿。这让我们想起了一个有趣的、充满英国式‘智慧’的法律——1887年8月23日,尊贵的英国议会庄严通过的《商品标记法》(Merdise Marks Act)。该法规定,所有进入不列颠及其殖民地的外国商品,必须清晰地标明其原产国。其初衷,特别是针对我国工业品,旨在用‘MadeGerany’这一标签,在‘高贵的’英国消费者心中植入‘劣质、廉价’的印象,从而保护他们那日渐失去竞争力的本土工业。多么精妙的贸易保护主义艺术!”
文章随即话锋一转,锋芒毕露:
“那么,遵循英国人自己制定的、推崇备至的‘信息公开’和‘消费者知情权’原则,我们是否应当郑重建议:所有在英国殖民地(如印度)生产、由英国公司(如怡和洋行、沙逊洋行)经销、最终销往中国乃至世界各地的鸦片烟膏和烟土,其包装上都必须用醒目、不可磨灭的字体,清晰地标注——‘MADE IN UNITED KINGDOM’ 或 ‘PRODUIT DU ROYAUME-UNI’ (英国制造)?”
“让全球的消费者,尤其是那些在烟榻上挣扎的可怜人,清楚地知道,是谁将这种摧毁灵魂与肉体的‘商品’系统性地、以国家力量为后盾地强加给他们!让‘MadeUK’这个标记,不仅代表曼彻斯特的棉布和谢菲尔德的钢铁,也代表来自加尔各答和孟买的、流淌着罪恶利润的黑色毒瘤!这才是真正的‘自由贸易’标签,不是吗?我们相信,英国议会既然能通过《商品标记法》来‘保护’其国民免受‘劣质’德国商品的‘侵害’,那么为了全球消费者的‘身心健康’和‘知情权’,通过一项强制标记鸦片产地的修正案,应该没有任何道德和法律上的障碍吧?毕竟,这可是贵国引以为豪的‘法治精神’!”
这篇社论迅速被德国各大报纸转载,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给鸦片贴上“英国制造”的标签!》《<商品标记法>的新应用:识别“优质”鸦片!》《俾斯麦的预言:英国人的“铁”是战舰,“血”是鸦片?》。德国人的补刀,精准地利用了英国人自己制定的规则,将讽刺挖苦提升到了国际法理层面,让英国舆论场更加难堪。
2. 美国的“道德高地”:呼吁全球禁绝的“三步走”
在大西洋彼岸,美国媒体的反应则呈现出一种复杂但极具冲击力的姿态。一方面,美国自身在菲律宾的殖民统治也并非无可指摘;另一方面,新兴的美国工业资本正渴望打开中国市场,鸦片贸易同样被视为阻碍。更重要的是,美国社会存在着强大的宗教和道德改良力量,对毒品深恶痛绝。
《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等主流媒体,罕见地以近乎一致的“道德卫士”口吻发表评论:
“法国报纸揭露的历史事实令人触目惊心,坎贝尔报告揭示的经济悖论发人深省。英国在远东的鸦片贸易,其规模之庞大、影响之恶劣,堪称十九世纪最大的、由国家支持的罪恶之一。它不仅毁灭了无数中国家庭,毒害了数代人的身心健康,更严重扭曲了正常的国际贸易秩序,阻碍了工业文明成果的惠及。”
社论巧妙地联系了英国自身的历史:
“我们注意到,大英帝国在历史上并非没有过幡然醒悟、改弦更张的先例。在野蛮的跨大西洋奴隶贸易中,英国曾是最大的参与者之一。然而,正是英国的有识之士如威廉·威伯福斯,以无比的道德勇气推动了1807年的《废除奴隶贸易法案》,并最终在1833年废除了帝国内的奴隶制。英国皇家海军更是在其后数十年间,在非洲海岸线积极巡逻,打击奴隶贩运船只,为全球最终禁绝这一‘人类之耻’做出了关键贡献。这体现了英国作为全球性大国应有的责任担当和道德进化。”
紧接着,社论抛出了核心建议:
“面对同样具有毁灭性、且危害范围更广的鸦片贸易,大英帝国是否应当展现出同样的道德勇气和历史担当?美国社会在此呼吁英国政府,仿照当年废除奴隶贸易的‘三步走’模式,承担起领导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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