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马赛肥皂厂巡视记(1/2)
1901年6月的马赛,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钻进领口。昨天刚结束与法国工人党代表兼合作伙伴代表的拉法格的会面,刘佩云(王月生指派的中国股东代表)站在工厂铁艺栅栏外,望着门楣上“LUXOR肥皂厂”的铜制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暖光——这是王月生特意选的“埃及神秘感”品牌名,如今在法国南部已小有名气。
“刘女士,欢迎您!”迎上来的是工厂经理让·马丁,一位留着络腮胡的法国中年人,西装笔挺却沾着几点肥皂沫,“拉法格先生昨天还念叨您,说中国股东最守时。”他边说边引她穿过铁门,脚步带起一阵风,吹得厂区公告栏里的“本月产量突破800吨”海报哗哗作响。
工厂坐落在马赛港东侧的工业区,紧邻着蒸汽火车的支线轨道。三年前这里还是片杂草丛生的滩涂,如今已立起整齐的砖木结构建筑群:
原料仓库(1000㎡):青灰色石墙上钉满木牌,分门别类标注着“椰子油(法属刚果)”、“牛脂(里昂屠宰场)”、“碱液(马赛化工厂)”。仓库内堆满了密封的铁桶,最里面的角落码着几箱“特殊原料”——那是王月生通过刘佩云从约柜仓库运来的石蜡与松香,用“工业辅料”的名义进的仓库。
皂化车间(1500㎡):最显眼的建筑,四台铸铁反应釜像四口巨型黑锅,矗立在蒸汽管道交织的车间中央。每台釜身都焊着“LUXOR-1”到“LUXOR-4”的钢印,顶部连接的铜质管道正“滋滋”冒着白汽——那是蒸汽加热的声响。车间墙上挂着温度计与压力表,刻度精确到0.1℃,让这个“手工作坊”多了几分精密感。
成型与干燥区(2000㎡):压条机轰鸣着将皂浆压成条状,切割机“咔嗒咔嗒”吐出方方正正的肥皂块,自然晾晒架上铺着成排的皂片,在海风中散发着清冽的碱香。最让她惊喜的是,这里竟用上了木质托盘——取代了传统的草垫,既防潮又卫生,是王月生从日本学来的“小改进”。
包装与成品库(1500㎡):十多名工人围坐在长桌前,熟练地将肥皂装入木箱。箱身刷着“LUXOR”的烫金logo,箱底垫着防潮纸——这是王月生坚持的“体面生意”:哪怕卖的是廉价皂,也要让客户觉得“值”。
让·马丁带着她走进皂化车间,指着一台反应釜介绍:“刘女士您看,这就是咱们的‘宝贝’。王先生当初说要‘连续皂化’,我们刚开始还觉得他疯了——传统煮皂要熬足三天,他偏要在釜里装螺旋搅拌器,用蒸汽控温。”
她凑近观察:铸铁釜内壁焊着螺旋叶片,底部连接着蒸汽盘管。操作台前,一位戴眼镜的年轻技工正盯着压力表调节火候。“这是我们的‘核心机密’,”马丁压低声音,“王先生说这叫‘机械搅拌+恒温控制’,能缩短反应时间一半,还能减少杂质。”
穿过车间,压条车间的景象更让她震撼:两台半自动化压条机由蒸汽驱动,工人只需将皂浆倒入料斗,机器便能匀速压出厚度一致的皂条。切割区的工人手持钢模,“咔”地一声就能切出50块标准肥皂——这哪是1901年的法国工厂?分明是后世流水线的雏形。
“最妙的是甘油回收。”马丁领她到角落的小房间,一台铜制蒸馏装置正“咕嘟”冒泡。“王先生说这叫‘废液提纯’,能把皂化剩下的废液变成‘药用甘油’。”他舀起一勺淡黄色液体,“现在巴黎的药房都抢着要,每升能卖5法郎!”
午餐时分,她跟着马丁去食堂。餐厅里坐满了工人,有穿着粗布工装的成年男性,也有系着围裙的妇女和系着围兜的孩童(工厂允许10岁以上儿童做包装工,时薪1法郎)。最显眼的是角落的一桌:五六个中国青年正用筷子夹着面包,旁边坐着位戴鸭舌帽的中年人——那是王月生派来的“管培生”李铁,去年才从上海乘船来。
“刘代表!”李铁起身打招呼,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我们正聊‘民主管理’呢。上周工会提议给夜班工人加餐,理事会投票通过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