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滇越铁路之考察团遇袭（1/2）

1901年的印度支那雨季，潮湿闷热，如同笼罩在滇越铁路项目上那挥之不去的阴霾。由巴黎政府代表（勒克莱尔法官派出的副手）、总督府官员（杜梅心腹）以及东方汇理银行代表佩里戈组成的“联合现场调查小组”，正以一种近乎慵懒、甚至带着点刻意拖延的节奏，“巡查”着那些被媒体和左拉点名的“地狱工段”。

他们的行程缓慢，会议冗长，文件堆积如山却鲜有实质性进展。在保河峡谷那处着名的“万人坑”附近营地，调查小组的成员们坐在临时搭建的、挂着防蚊纱帐的凉棚里，喝着冰镇香槟，听着营地负责人满头大汗地背诵着精心准备的、漏洞百出的解释。佩里戈皱着眉头翻看账本，他关心的不是死了多少人，而是账面上那些“不明支出”和“效率损失”导致的资金沉淀——每一天的拖延，银行都在支付着高昂的利息！他低声对政府代表抱怨：“先生，我们不是来度假的！这种效率，资本的成本在燃烧！我们必须加快进度！”

政府代表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着汗：“佩里戈先生，调查需要严谨。我们得给各方，尤其是记者们，一个‘公正’的印象。”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几个被允许“有限度采访”的欧洲记者。

总督府官员则打着圆场：“是啊是啊，安全第一。您看这鬼地方，谁知道那些‘土匪’（指反抗武装）会不会突然冒出来。”

三方其实心知肚明：巴黎需要平息舆论，总督府需要甩锅，银行需要止损。最终，在一次只有核心几人参加的秘密碰头会上，他们达成了一致：尽快抓几个底层倒霉蛋交差！ 就从媒体曝光过、时间地点责任人相对“明晰”的地方随机选两处，比如保河峡谷的一个监工小队，以及凉山附近一个克扣口粮的仓库主管。罪名嘛，“管理不善”、“过度使用暴力”、“账目疏忽”……足够堵住一部分媒体的嘴，也能让银行对股东有个交代，更给总督府和巴黎一个台阶下。

然而，不知是故意泄露还是基层管理早已风声鹤唳，这个“抓两三个典型”的秘密决定，在层层传达中迅速走样，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消息：

“调查团要抓所有被报纸点过名、被传单控诉过的人！从上到下，一个不留！要杀鸡儆猴！”

恐慌在铁路公司的中下层管理人员、监工甚至部分工程师中瞬间炸开！那些手上沾着血、兜里揣着黑钱的人，感到了末日来临的窒息感。

几天后，调查小组在保河峡谷营地煞有介事地“完成初步调查”。当着记者的面，调查组组长（政府代表）严肃地宣布：“经过初步核查，该营地负责人XXX及其下属数人，在劳工管理中存在严重失职和不当行为，已初步圈定为嫌疑人。调查组将严格按照程序，整理证据后向上级委员会汇报，由委员会决定后续处理。”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本意是显示“程序正义”，也暗示不会立刻抓人，给大家留点时间“活动”。

随后，调查小组在严密护卫下，启程前往下一个目标——凉山附近那个以克扣口粮闻名的中转仓库。

就在他们抵达仓库营地，安顿下来的当夜。

异变陡生！

午夜时分，营地外围的哨兵被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和剧烈的爆炸声撕破了雨林的寂静！袭击者目标明确，火力凶猛，行动迅捷如鬼魅。他们显然对营地的布防了如指掌，优先攻击了护卫队的营房和通讯设施。激烈的交火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枪声便渐渐停歇，只剩下建筑物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微弱的呻吟。

当附近据点姗姗来迟的法军增援部队抵达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屠杀现场。护卫队士兵几乎全部阵亡。而那座作为调查小组临时指挥部的木屋，已被烧成焦黑的骨架。里面的人——包括政府代表、总督府官员、银行代表佩里戈及其随从，以及所有携带的调查文件、账目副本、初步结论报告——全部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动了整个印度支那，也震动了巴黎！

河内的联合调查团总部，勒克莱尔法官气得砸碎了心爱的烟斗，杜梅总督脸色铁青，东方汇理银行河内分行更是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佩里戈可是他们的重要人物！巴黎震怒，严令必须彻查，揪出幕后黑手，严惩不贷！

愤怒和恐惧之下，联合调查团发布了一项破釜沉舟的公告：“为彻底查明真相，打击罪恶，本委员会即日起，面向所有知情者，接收关于滇越铁路建设过程中任何违法、渎职、腐败行为的实名或匿名举报！举报材料一经查实，将作为严惩责任人、维护法兰西荣誉的重要依据！委员会承诺对举报者身份严格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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