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黄乃裳赴砂拉越(1/2)
1901年5月15日,福建福州,马尾港。
晨雾如纱,笼罩着繁忙的码头。咸湿的海风带着闽江口特有的气息吹拂,夹杂着远洋轮船低沉的汽笛声。一艘即将远航的客货轮“丰庆号”停靠在泊位上,粗大的烟囱已开始冒出缕缕黑烟。
码头上,一场特殊的送别正在举行。刚刚从瑞士利用系统能力肉身穿越而来的王月生,风尘仆仆,在事先派至福建协助黄乃裳工作的一众低调精干的工作人员陪同下,正与一位清癯矍铄的老者话别。老者便是黄乃裳,时年五十二岁,虽一身布衣,却难掩其作为晚清举人、维新志士的儒雅风骨与眉宇间的坚毅。
“绂丞先生,此去万里,风波险恶,务必珍重。”王月生握着黄乃裳的手,语气诚挚。他深知眼前这位老者未来将要开创的伟业——带领上千福建乡亲,在婆罗洲的蛮荒之地建立起海外桃源“新福州”(诗巫),成为一代爱国侨领的典范。
“月生公厚意,乃裳与三百余乡亲感念于心。”黄乃裳回望身后那些正在登船、面带憧憬与些许不安的移民们,“此番能成行,多赖月生公暗中襄助,疏通关节,筹措部分急用药物,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这批移民共三百二十七人,男二百一十,女一百一十七,主要来自闽清、福州、泉州。他们多是生活无着的农民、手工业者,怀揣着改变命运的梦想,响应黄乃裳“海外拓荒,实业救国”的号召,毅然踏上未知的旅程。他们的目的地,是远在南洋婆罗洲西北部的砂拉越(沙捞越)。
王月生关注此事,远非一时兴起。砂拉越,这个位于南中国海战略要冲,扼守进入拉让江、巴兰江水道,连接新加坡、马尼拉、香港航线的地区,其地理价值不言而喻。目前,这里由白人布鲁克家族以“白人拉者”的身份进行着一种独特的“私人殖民统治”。无论是将其作为未来东南亚战略的潜在跳板,还是观察华人社群在海外自主管理、发展的“社会实验”样本,黄乃裳的这次移民壮举都对王月生具有独特的意义。
他选择在不明显干扰已知历史进程的前提下,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些帮助,对掌握跨时空资源的王月生而言或许是“举手之劳”,但对于这群背井离乡、前途未卜的开拓者来说,却可能是关键时刻的“救命稻草”。除了明面上协助解决了一些官面上的阻碍,王月生还以“赞助商”的名义,提供了一批后世现代医药公司特别定制包装的“万金油”、“奎宁片”(抗疟疾)、消毒粉和简易外伤处理包。这些药品被混在普通物资中,其超越时代的疗效将被归功于“西洋新药”或“运气”。
黄乃裳向王月生简要回顾了筹备历程。自1898年戊戌变法失败遭通缉后,他心灰意冷,决意“另辟海外桃源”。去年(1900年)五月,他亲赴砂拉越,沿拉让江徒步考察十三天,最终选定诗巫一带“平原四百里,无虎豹毒蛇,水土膏沃”之地。通过新加坡侨领引荐,他与砂拉越殖民政府(时任拉者查尔斯·布鲁克)谈判。砂拉越地广人稀,亟需劳动力开发,当局给出了颇为优惠的条件:提供土地(每户十英亩)、种子、农具,并免除三年赋税。
“去年七月,我与那白人拉者查尔斯·布鲁克签订了《垦约》。”黄乃裳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租期九百九十九年,赋税极轻,前二十年免一切丁税、徭役、兵役。更重要的是,我华人享有信仰、言论、结社、购枪、航运之自由,且垦区事务可自理。孙先生(孙中山)闻之,亦赞此为‘鸦片战争以来中国与外国签订的第一份平等条约’。”
王月生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这份条约的历史意义,也更清楚未来开拓的艰辛——蛮荒之地、热带疾病、陌生的环境以及与当地土着、殖民者之间的复杂关系。“条约虽好,然创业维艰。先生与乡亲们身处异域,言语、习俗皆不相同,初期定有诸多困厄。我所能助者有限,一切还需仰仗先生之威望与乡亲们之同心戮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以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道:“我已在随船货物中,夹带了几份特别绘制的砂拉越拉让河流域的水文、物产略图,以及一些应对瘴疠、毒虫的土法笔记,希望能有所帮助。此外,与新加坡‘宝芝林’的联络方式也已交给您的副手,若有急难,或需采购特殊物资,可凭信物前往求助。”
黄乃裳眼中闪过感激与了然之色。他虽不完全清楚王月生的真实身份和能量,但数次接触下来,深知此人深不可测,且对海外华人有真诚的关切。他郑重拱手:“月生公思虑周详,雪中送炭,乃裳代众乡亲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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