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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耳机里的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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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熙路站上来一个老奶奶,她起身让座。老奶奶连声道谢,抬头看见她的脸,愣了愣:“姑娘,你是不是……演员?”

“不是。”她摇头。

“哦,长得真好看。”

司徒晚晴轻轻弯了下嘴角。

出站时她在便利店买了点东西,一小盒点心和一束白菊。花用牛皮纸包着,被她小心放进帆布袋里。

锦城七中。

校门口那棵银杏还在,冬天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保安室里老陈正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哎,这不是——”

司徒晚晴摘下一边耳机,微微点头:“陈爷爷。”

“晚晴啊!”老陈放下报纸站起来,眼睛笑成一条缝,“好几年没见了吧?你毕业都……”他掰着指头算。

“快五年了。”司徒晚晴说。

“五年啦!时间太快了。”老陈打量她,“今天怎么想起来学校?放假?”

“回来看看。”

“好好,快进去。你们胡老师今儿在,她可是经常提起你呢。”

“谢谢陈爷爷。”

她刚准备进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同学——等等——”

一个年轻男生跑过来,气喘吁吁。二十岁左右,普通长相,戴个眼镜,肩上挎着蓝白黑拼色的斜挎包,手里攥着相机。

“同学你是这里的学生吗?能不能带我进去?”他扶着膝盖喘气,“我预约错时间了,门口保安说要是有本校学生带也能进……”

司徒晚晴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学生。”

男生愣了下,看清她的脸,耳朵突然红了。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你预约了哪天的?”司徒晚晴问。

“昨、昨天。”男生赶紧翻手机,“你看,预约记录,名字是贾晓成。”

司徒晚晴看了一眼,转向老陈:“陈爷爷,我带他进去可以吗?”

“你带当然没问题。”老陈挥手。

“谢谢谢谢。”贾晓成连连点头,跟着她往里走,走几步又忍不住问,“那个……你是七中毕业的吗?”

“嗯。”

“哪一届啊?”

“……2019届。”

“哦,比我大四届啊。”他挠挠头,又举起相机对着长廊拍了张照。

梧桐大道叶子都落了,只剩光秃的枝丫交错在天空。尽头是那架七里香,冬天没有花,绿藤爬满整面墙,叶子被前几天的雨洗得发亮。

贾晓成边走边拍,走走停停。

司徒晚晴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她没回头,但也没走远,始终隔他两三米。

“那个……”贾晓成又追上来,“你能带我逛逛吗?我不太认路。”

司徒晚晴脚步没停:“我还有事。”

“就随便走走!花不了多少时间。”他赶紧补充,“事后我请你吃饭——”

“不用。”她说,“我不差一顿饭。”

语气很淡,但那股拒人千里的劲儿明明白白。

贾晓成愣了一下,有点窘迫:“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他抓抓头发,声音低下去。

“我奶奶以前特别希望我能考上七中。她总说这是川西最好的学校,说我考上了她做梦都能笑醒。”他顿了一下,“我没考上,她也没等到。”

司徒晚晴脚步停了。

“她去年走的。”贾晓成说,“我就是想来拍点照片,回去给她看看。我不认路,一个人瞎转怕漏了地方。”

风从长廊穿过来,凉飕飕的。七里香的叶子沙沙响。

司徒晚晴没回头,也没说话。过了几秒,她继续往前走。

“……这边。”

贾晓成愣一下,然后快步跟上去。

“这是什么地方?”

“七里香长廊。”她说,“春天开花,白的,很多。”

贾晓成举起相机,对着满墙绿叶按快门。他拍得很仔细,蹲下来找角度,镜头贴着藤蔓。司徒晚晴站在旁边,没催他。

“你是哪里人?”她忽然问。

“戎州。”贾晓成站起来,“在西川的南边,和南诏挨着。”

“听过。”她说,“万里长江第一城。”

贾晓成见司徒晚晴有说话的欲望,便想继续下话题,“没错,是个……”

司徒晚晴立刻转身,朝其他地方走去。

贾晓成有点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走过长廊是墨池。池水很静,几尾红鲤在枯荷下游动。池边的石碑刻着“墨池”两个隶书,漆色旧了,露出底下的灰石。

“这里是墨池。”司徒晚晴说,“以前早读,有人在这儿背书。”

“你在这儿背过吗?”

“没有。”

她顿了一下。

“有人在这儿背过。”

贾晓成想问是谁,但没问。

她今天穿了校服来,本身就说明很多事。

墨池边有张石凳,司徒晚晴看了一眼,没坐。她记得以前有个人最喜欢坐这儿,冬天坐,夏天也坐,说是晒背补钙。

她说你一个高中生补什么钙。

他说我要长到一米八。

后来他停在一米七九,再也没长过。

“那边。”她朝西边指了指,“图书馆。”

贾晓成顺着看过去。图书馆是栋老楼,红砖墙爬满爬山虎,冬天只剩枯藤缠绕。

“那儿也是。”

“这是什么坡?”

“没名字。”她说,“大家都叫它‘绝望坡’。”

“为什么?”

“因为早自习迟到,跑上来很绝望。”

贾晓成笑了。

司徒晚晴没笑。她看着那道坡,耳机里的歌正好切到下一首。

前奏很轻,钢琴声。

歌词好像很应景。

她脚步顿住,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高二那年冬天,晚自习下课,她走得快,他在后面追。

“司徒晚晴——”

她没停。

“司徒晚晴!”

她还是没停。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哎哟一声,脚步终于停住。回头,那人蹲在坡中间,捂着脚踝,眉头皱成一团。“能不能让你家司机捎我一程。”

她走回去,低头看:“扭了?”

“嗯……”他可怜巴巴地抬眼。

她蹲下来,伸手去按他的脚踝。手还没碰到,他忽然抓住她手腕,仰起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哪有半点疼的样子。

“骗你的。”

她甩开他的手,站起来就走。

他在后面喊:“哎你别生气!我就是想叫你等等我——”

她没回头。

但她走得慢了。

耳机里的女声轻轻唱。

司徒晚晴站在坡底,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她没动,眼睛望着坡顶那棵老银杏,很久很久。

耳机里的歌声还在响着。

~我总是痴痴望着沙漏中的沙子流逝

只要将沙漏倒放

就又会周而复始

时间每走一分 都留下一分刻度

可是什么时候 我才能走入其中

如今走在已经没有你的坡道之上

阳光透过树梢

暖暖地洒落路旁

只剩我孤身一人在此孤独回想

回想着从前那美好温暖的时光

只有你 只有你

是我唯一的挚爱

风却模糊了我的双眼

令我看不清你的身影

无论到何时我都会记得

即使已经沧海桑田

也会将这唯一的记忆刻入心间

尽管是那么不起眼

也会让你看见

它载满光芒的模样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要呵护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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