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将计就计(2/2)
主将战死,北汉残军终于崩溃。
午时未过,败报已传回龙舒。
“什么?!”吴浩拍案而起,帅帐中器物震动,“张佑雄……战死了?”
探马伏地痛哭:“张将军中伏身亡,一万精骑……只逃回不足三千……”
司马懿手中的茶杯悄然滑落,碎裂在地。这位向来冷静的军师,此刻也面色发白。张绣随他征战多年,虽非嫡系,却是北汉军中难得的帅才。
“陆伯言……”司马懿缓缓闭目,再睁眼时,已恢复冷厉,“好一个将计就计。”
吴浩双目赤红:“传令!全军开拔!我要踏平舒县,鸡犬不留!”
“殿下不可!”白善急谏,“陆逊既设此局,必有所恃。贸然进兵……”
“难道就让张将军白死吗?!”吴浩怒吼,“陆逊手中多是新兵,我十五万百战精锐,何惧之有?!”
司马懿沉吟片刻,缓缓道:“殿下所言极是。陆逊虽胜一阵,但改变不了强弱之势。我军当趁其新胜懈怠,全力出击。”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舒县:“明日拂晓,全军压上。陆逊若守城,便围而攻之;若出城野战……正合我意。”
三月二十六日,黎明。
北汉十四万大军倾巢而出,如黑色潮水般涌向舒县。旌旗遮天蔽日,战鼓震耳欲聋。
陆逊站在舒县城头,望着远方地平线上涌来的敌军,面色凝重。他手中只有八万军队,其中五万是入伍不足半月的新兵——这些少年最大的不过十八,最小的才刚满十五。
“父亲,守不住了。”陆抗低声道,“城中火药已尽,箭矢不足。不如……”
“退?”陆逊摇头,“舒县若失,庐江全境沦陷。北汉军便可直扑长江。”他转身,面向城下集结的将士,朗声道:“儿郎们!身后就是家乡父老,就是父母妻儿!今日,我等已无退路!”
回应他的是参差不齐却竭尽全力的呐喊:“死战!死战!”
辰时,攻城开始。
北汉军如机械般精准:先以投石车轰击城墙,再以箭阵覆盖城头,最后步兵扛云梯冲锋。每一波攻击都如巨浪拍岸,而吴军防线如沙堡般层层剥落。
最惨烈的是西门。白善亲率重甲步兵强攻,吴军新兵用血肉之躯抵挡铁甲洪流。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被长枪贯穿,仍死死抱住敌兵滚下城墙;一个独臂的老兵点燃火油罐,跳入敌阵……
陆抗率亲兵四处救火,银甲已被血染成暗红。他亲眼看见,一个上午前还羞涩地问他何时能回家的少年,此刻已成了城墙下的一具残缺尸体。
午时,西门告破。
“大都督!守不住了!”浑身是血的陈修踉跄奔来,“北汉军已入城!”
陆逊拔剑:“那就巷战!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父亲!”陆抗抓住父亲手臂,眼中含泪,“留得青山在啊!丹阳尚有长江天险,若在此全军覆没,江东就真的完了!”
这话如冷水浇头。陆逊环顾四周,残存的吴军将士个个带伤,眼神中除了决绝,也开始浮现绝望。
终于,他艰难吐字:“传令……撤。”
撤退变成了一场屠杀。
北汉骑兵追杀溃兵,沿途伏尸遍野。陆逊且战且退,八万大军退至长江渡口时,只剩不足三万。
三月二十八日,最后一批吴军乘船南渡。站在船头,陆逊回望北岸,庐江大地烽烟未息,舒县城头已换上北汉旗帜。
“大都督,喝口水吧。”陆抗递上水囊。
陆逊接过,手却在微微颤抖。这位征战一生的老将,此刻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他想起离建业时孙亮那稚嫩而期盼的眼神,想起那些战死在舒县的少年面孔,想起江东百万百姓的生死未来……
“抗儿。”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为父是不是……真的老了?”
陆抗跪倒:“父亲已尽力。此战虽败,但拖延北汉军半月之久,为建业布防争取了时间。”
船至江心,南岸丹阳城廓已隐约可见。那里将是下一道防线,也是东吴最后的屏障。
北岸,吴浩站在舒县城头,眺望长江。司马懿立于身侧,轻声道:“殿下,陆逊虽败,却未伤元气。真正的恶战,还在江南。”
吴浩握紧剑柄,眼中燃烧着征服的火焰:“那就打过长江去!传令全军,休整三日,征集船只。四月之前,我要站在建业城头!”
长江无言东流,见证着两岸战云再聚。而舒县的硝烟尚未散尽,更大规模的血战,已在江风中酝酿。
庐江沦陷,只是开始。真正的决战,即将在丹阳至建业的百里江防上,拉开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