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千帆列浪（1/2）

公元228年三月二十八日，寅时末，东海海面。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海天相接处泛起一抹病态的鱼肚白。在这片绵延数百里的海域上，两支空前庞大的舰队正缓缓进入预定战场。

北汉水师都督甘宁站在五层楼船“镇海号”的舰桥上，赤膊上身，海风吹动他古铜色肌肤上的累累伤疤。这位曾经的“锦帆贼”如今统率着二十万水军、一千二百艘战船，从夷州鸡笼港一路北上，如黑色海潮般压向吴国东郡。

“报——！”了望塔上传来嘶喊，“东南三十里，发现吴军舰队！数量……数量不下千艘！”

甘宁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终于来了。”他转身看向身后，“军师，你看这阵势如何？”

庞统裹着厚披风，脸色因晕船而苍白，但双目精光闪烁。他推开搀扶的亲兵，走到船舷边：“徐盛把吴国水师老底都掏出来了。看旗号，主力在东南，呈鹤翼阵——想包抄我右翼。”

“那就让他们包。”甘宁抓起酒囊灌了一大口，“传令：太史慈率东路舰队向东北佯动，吸引吴军左翼；本督亲率中路主力直插其鹤翼结合部；曲阿的西路舰队拖后，待其阵型散乱，从西南切入！”

旗语翻飞，鼓声如雷。庞大的北汉舰队开始变阵，如同苏醒的巨兽展开爪牙。

与此同时，东南方向，吴国水师旗舰“破浪号”上，副都督徐盛按剑而立。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鬓发已霜，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都督，北汉舰队开始变阵。”年轻的参军禀报，“甘宁的中路主力正向我鹤翼结合部驶来。”

徐盛点头：“甘宁想从中路突破，分割我军。传令：左翼朱桓部向东北收缩，右翼全琮部向西南延伸——变阵为新月阵，两翼前突，合围其中路！”

军师诸葛瑾从舱中走出，海风吹动他花白的胡须：“文向（徐盛字），甘宁狡诈，此变恐是诱饵。”

“我知。”徐盛目光如铁，“但战机稍纵即逝。若能围歼其中路，此战可定。”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子瑜，若我有不测……水师就托付给你了。”

诸葛瑾还想说什么，徐盛已转身高喝：“升主帅旗！擂战鼓！吴国儿郎，随我杀敌！”

辰时初，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两支舰队的前锋已进入弩炮射程。

“放！”

几乎同时，双方指挥官发出怒吼。数百台弩炮齐射，重型弩箭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扑向敌舰。海面上炸开无数水柱，木屑纷飞中，已有战船中箭起火。

“撞角准备！”甘宁的吼声在“镇海号”上回荡，“瞄准吴军旗舰，冲过去！”

五层楼船展开全部船帆，顺风加速，如巨鲨般撞向吴军阵型。两侧的艨艟、斗舰紧随其后，组成楔形突击阵。

徐盛冷静应对：“左右翼弩炮集火敌旗舰。火船准备，待其进入百丈，放出火船！”

三十艘满载硫磺火油的小艇从吴军阵中驶出，如离弦之箭射向“破浪号”。甘宁冷笑：“抛钩索！钩住火船，拖向两侧！”

北汉水兵抛出带铁钩的长索，精准钩住火船船舷，用力拖拽。大部分火船被拖偏航向，在双方舰队之间的海面上熊熊燃烧，形成一道火墙。

但仍有五艘火船撞上北汉前锋舰只。爆炸声震耳欲聋，三艘斗舰瞬间化作火球，士兵惨叫着跳海求生。

“继续冲！”甘宁眼都不眨。

“镇海号”巨大的包铁撞角，狠狠撞入一艘吴军楼船的侧舷。木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吴军战船开始倾斜。

“接舷战！”甘宁第一个跃过船舷，双戟在手，如猛虎入羊群。北汉水兵紧随其后，跳帮厮杀声瞬间响彻海面。

徐盛在“破浪号”上看得真切：“右翼前压，左翼迂回，包围‘镇海号’！”

吴军战船从两侧合围，箭雨倾泻而下。甘宁身中两箭，反手拔掉，大吼：“庞军师！东风何时起？！”

庞统在舰桥上仰观天色，手指掐算：“未时三刻！”

战斗持续到次日黎明。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尸体和燃烧的残骸，海水被血染成暗红。

未时二刻，风向果然变了。

“东风起了！”庞统高喊，“都督，可以执行火攻了！”

甘宁狞笑：“传令：所有火船，全部放出！目标——吴军左翼！”

近百艘特制火船从北汉舰队后方驶出。这些船帆浸满桐油，船身满载火药，由敢死队驾驶，顺东风直扑吴军左翼朱桓部。

徐盛脸色一变：“快！调右翼水鬼队，水下破坏火船！左翼散开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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