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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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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曲小棠真有如此好心,她是不甘被言灵术就这样控制一辈子。如果剜出了魔蛊,太子司阎的那缕识魂消散,他的魔脉就会再次封印。

没有魔脉,他无法号令魔域诸臣。

甜蜜的糖衣到此结束,是时候要拿出那把包裹在里头的刀了。铃杏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给过去的自己,给太子司阎的叙旧时间已经足够多了。

铃杏取出藏在手绢里的一小方药包,这是昨日曲小棠借着视觉错位,悄悄塞给她的。铃杏问院外伺候的魔侍要了几坛子酒,那些魔侍俨然已经拿她当主上夫人看待,不敢耽误,呈上了最好的。

铃杏将药粉每坛子都洒了些,事先把解药嵌进后槽牙的小洞中,□□藏药,都是这个地方。

这药粉她检查过了,并不是迷药。

修士对迷药是极其敏感的,更对迷药中的必需成分背得滚瓜烂熟,一嗅便知,用迷药的话就太容易被发现了。曲小棠不蠢,铃杏自然也不蠢。

这是春、药。

再如何强大的男人在那个时候也会脆弱,再如何警惕也会短暂地放下防备,最是容易得手。虽然这种手段很拙劣,很下三滥,很上不得台面。

但这是最容易得手的了。

铃杏主要担心的是,司见月本来在这方面就有些冷淡,好像身心都禁欲非常,加之昨日才吵了没有后续的架,不知是否还会推开她,拒绝她。

怀着忐忑的心情,铃杏跟魔侍学着自己下厨做了些菜,温好了酒,在桌边坐等司见月回来。

日落黄昏,阎罗似的少年终于回来了。

司见月浑身是血,大概没想到铃杏会在这里干坐着等,他顿住,脚步一转,又转身出去了。铃杏怔了怔,旋即大失所望,果然是被拒绝了吗?

她情绪低落地趴在桌上。

但不过片刻,桌前轻微地动了动。铃杏立马擡起头来,原来司见月是去沐浴,换衣服了。少年身着干净体面的月白色锦袍,衬得他疏风朗月,温润如玉,五官清冷而深刻,周身气质胜似谪仙。

他不是很自然地瞥来一眼,将下巴擡起些,有点儿矜傲的模样。司见月道:“这是什么?”

“看不出来吗?”铃杏说,“是我做的。”

司见月想起她上一次下厨,可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又疼又吐,还得忍着吃了五碗,不敢让她觉察出任何不对。这可谓之是难忘的噩梦了。

他沉着脸,想掀桌又不是很敢。

司见月忍耐了会儿,还是没忍住,道:“季铃杏,你如果想杀了我,能别从这里下手吗?我不想死都死了,嘴里还是你这些饭菜的味道。”

铃杏呆了下,怒道:“有这么难吃吗?!”

“我难得下一次厨,费劲吧啦的,你不给面子也别这样羞辱我吧!给我吃!全都吃光!”铃杏替他好了伤疤忘了疼,自觉这次的菜很完美。

司见月:“……好。”

别人都是拿司见月没办法,只有司见月拿她没办法。他一脸郁闷地蹙紧了眉,拿起筷子,铃杏指哪儿就夹哪儿,表情麻木又机械地塞进嘴里。

等他垫了些肚子,喝酒才不那么烧胃,铃杏从桌底下搬出两坛子酒来。司见月还搭了把手。

“我不喝酒的。”司见月皱着眉说。

“这样好的菜就得配酒,这可是你们魔域最上等的煎雪浮春。”铃杏表示没得商量,不容推拒地给他拿杯盏,然后倒满,“陪我喝两口。”

司见月接过都拿在手里了,还在犹豫,“可是你明知我胃不好,喝了酒我肯定会疼的……”

铃杏怎会想不到这层,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咬了咬牙,狠心道:“你其实就是不想陪我喝吧?那算了,我自己一个人喝也行。”

说着,她就伸手要去夺回来。

司见月往后缩了缩,杯盏在鼻前嗅了嗅,脸色当下就变了。他显然也发现了这里头是什么,顿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铃杏,惊诧道:“你……”

铃杏绷着劲儿,“我怎么了?”

看她这副理直气壮的神情,司见月竟久违地感到深深的无言以对,心里复杂得跟什么似的。

铃杏表面理直气壮,其实紧张死了。

司见月脸色变幻,良久,又恢复了平静。他很轻地垂下睫毛,瞧着很是温良柔顺。最终他不再犹豫地将杯盏递到唇边,然后慢慢地小口饮尽。

杯盏当啷落地,一滴不剩。

司见月垂着眸不说话,呼吸不太稳了,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迅速染上薄薄红晕。烈酒入喉,穿膛过肚,仅仅只是一杯,对他来说也很不舒服。

他紧紧捏着桌布,擡眸,望向铃杏。

那眼神实在很像是邀功,虽然他自己可能完全不觉得,但铃杏就是知道,他仿佛在说,我已经听你的话喝下去了,所以,也对我好一点吧。

你想要的,我也都会给你。

对我好一点吧。

铃杏不忍看他那双盈着水光的眼,只是去牵起他的手。药效发作得很快,司见月的身体开始有些发烫了,他平常体温不高,这会儿就很明显。

司见月就这么任她牵着,意识渐进朦胧,回过神时已经被推倒在床榻上了。铃杏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很照顾他的感受,密集的吻像雨点般落在他的眉骨、鼻梁和嘴唇,这才继续往下。

他白皙的耳垂红得似要滴血。

柔软湿热的东西细致地舔过全身,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连灵魂深处都颤栗起来。少年意乱情迷地半阖着眸,眼角也湿红,迤逦的线条往上扬。眼前天旋地转,重影阵阵,心跳声像擂着战鼓。

窗外雨声渐渐,风也渐渐,枝头那几朵凌风傲骨的梅花被水珠儿打落,融化在茫白雪色里。

铃杏咬他的唇,也有报复他的意思。

司见月低垂着鸦羽般的眼睫,不自觉地蜷缩着攥紧了手,后知后觉地,才有了些冷意。铃杏察觉到他有些躲闪,力道更重,拧在了他的手背。

他像是吃痛,闷哼了声。

但司见月却没有生气,抽出手箍住了她,让她安分坐好。仅此而已,再没有多余的动作了。

铃杏的吻辗转几番,最后又回到了他唇上。司见月趁着喘气儿的空隙,问道:“是真的吗?”

铃杏稍滞了滞,“什么真的?”

“你那日说的,不和离,要和我好好过,是真的吗?是骗我的吗?”司见月的凤眸潋滟,勾出几丝欲罢不能的媚意,气质却仍是清冷自持。

铃杏沉默,她回答不了。

司见月翘首以盼地等了很久,等来的却是心口骤痛,涓涓血流。被神陨木刺中的时候,他从喉咙里闷闷地发出了一个模糊而低沉的音节,大概是无可奈何的“嗯”,也或许是委屈难言的“呜”。

铃杏坐在他腰腹上,脑袋埋低。

她也在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可能是太子司阎的名字,但很大可能还是对不起,对不起……

往前走吧,该往前走了。

司见月虚弱地躺在她身下,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被血呛咳不止。铃杏感觉到不对,擡头,却对上那并没有发生变化的红瞳,笑意恶劣而嘲讽。

铃杏的脊背发凉,不能言语。

“不是只有你会骗人,季铃杏。”司见月冲她擡了擡下巴,像是得意,眸底却蓄满了泪光,“除非是我自己想死,否则,没人能杀得了我。”

在极寒之地,见到他确实不是做梦。

司见月悄悄调包了神陨木,在扑倒了铃杏并捂住她眼睛的时候,他这人永远不会做无用功。

铃杏又败下阵来。

在铃杏每次都以为自己道高一尺时,司见月总能魔高一丈,打得她措手不及,也无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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