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棒梗只是吊在驴前面的萝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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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她的乖孙棒梗,几个鸡蛋算什么?只要能把她孙子救出来,就算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炖汤送礼,她咬咬牙也能认了!老母鸡没了可以再养,孙子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不过,她还是没忘了补上一句。
这句话不说,她心里头就不踏实。
她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鞋底子,像是漫不经心地说道:“去吧,好好跟人说。低个头,说几句软话,不丢人。还有......”
她抬起头,瞟了秦淮如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要是事儿办不成,那鸡蛋可得给我原封不动地拿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说完,她又低下头,手里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鞋底子,扎出一个深深的窟窿。仿佛要把满腹的怨气和期盼都扎进这鞋底子里。
秦淮如闻言,嘴角扯动了一下,算是应了。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婆婆了,这话要是不说,那才怪了呢。她没再多说,提着篮子,轻轻拉开屋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她侧着身子闪进了外头的夜色里,又反手轻轻把门带上。
院子里大部分人家都还亮着灯,只有几家的窗户是黑着的,估计是家里没人。
此时月亮被云彩遮住了,光线很暗,脚下坑坑洼洼的,得小心着走。风有点凉,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秦淮如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院走。路过前院的时候,她看见老赵家的窗户还亮着灯,里头传来说话声,听不真切。她加快脚步,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样子。
刚走到后院的月亮门那儿,就看见原来许大茂家的房子还亮着灯。
那是新搬来的谢庄由住的屋子。门开着半扇,一股子呛人的煤烟子味儿从里头飘出来,在夜风里散开。
谢庄由正蹲在门口,对着一个破旧的铁皮炉子使劲儿。
那炉子也不知道是哪儿不对付,光冒烟不着火,一股股浓烟从炉口涌出来,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脸上抹了好几道黑灰,看着狼狈极了。
他一手拿着把破蒲扇,使劲儿扇着,一手拿着火筷子,在炉膛里头捅来捅去,弄得火星子乱飞。
听见脚步声,谢庄由抬起头,借着屋里透出的昏暗灯光,认出了是秦淮如。
他赶紧站起身,顺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上的黑灰,脸上挤出点儿笑,打招呼道:“哟,秦姐,这么晚了,还没歇着呢?这是要上哪儿去啊?”秦淮如心里头装着事儿,显得她整个人都有些佝偻。
她实在没心思跟他多聊,只想赶紧把这事儿办了,回去躺着。
她只是匆匆地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凄凉。
声音也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嗯,没呢。我去一大爷家,找他们家刘光齐有点儿事儿。”
谢庄由一听“刘光齐”这个名字,眼神不由得闪烁了一下。
他初来乍到,对院里的人还不全认得,但“刘光齐”这个名字他还是知道的,对门老刘家的大小子,在外头混得不错,听说好像还认识什么大人物。
他也是个心思活泛的人,一听就明白了,这秦淮如是不死心,又找到老刘家头上了,估计是想借刘光齐那层关系。
他没再多问,知道这不是自己该掺和的事儿。只是“哦”了一声,点点头说道:“那您忙着,我不耽误您工夫了。天黑,慢着点。”
说着,又蹲下身,继续跟那个不听话的炉子较劲。
不过他耳朵可没闲着,支棱着,听着秦淮如的脚步声往刘海中家的方向走去。脚步声明明已经远了,他还蹲在那儿,若有所思。
此时,刘海中家里头,正是一天里最享受、最惬意的时刻。对于刘海中来说,这一刻,格外的享受。
饭吃完了,桌子也擦干净了。二大妈把碗筷都收拾到了厨房,用一块屉布盖着,明天再洗。刘海中没让她立马去洗碗,而是让她去把那台宝贝得不行的收音机给打开了。
这台收音机,可是刘海中花了小半年工资,又搭上不少工业券,还托了好几个人,才从百货大楼淘换来的“红灯”牌。
棕色的木头壳子,擦得锃光瓦亮,上面还盖着块陈淑琴亲手勾的白线手绢,怕落灰。
在这四合院里,家里有收音机的,除了易中海家和阎埠贵家,也就他刘海中独一份儿了。
这是他身份的象征,是他在这个院里和厂里地位的证明。
每天晚上往那儿一坐,打开收音机,听着里头传出来的声音,他就觉得自己跟院里那帮土包子不一样了,是个有身份、有文化的人了。
收音机里正放着激昂的革命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锣鼓家伙点儿敲得震天响,打虎上山那一段。
那声音在屋里回荡,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响。
刘海中靠在一张铺了棉垫子的旧太师椅上。他半眯缝着眼睛,一只手放在膝盖上,跟着鼓点一下一下地打着拍子,那肥厚的手掌落在膝盖上,“啪啪”地响。
脚丫子还一翘一翘的,穿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鞋面都磨得发亮了。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陶醉,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仿佛自己就是那打虎上山的英雄。
陈淑琴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纳鞋底。
她手里头那双鞋底子是给刘光齐纳的,针脚又密又匀,比贾张氏那歪歪扭扭的针脚强多了。她一边纳,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收音机,虽然听不太懂唱的是什么,但看男人高兴,她也就高兴。
刘光天、刘光福两个小子,一个趴在桌边看一本卷了边的小人书,另一个百无聊赖地抠着桌子缝,抠出一些木屑来,被二大妈瞪了一眼才住手。
只有刘光齐,坐在离收音机最近的地方。
他坐在一把靠背椅上,翘着二郎腿,虽然也像是在听戏,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时不时地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也不怎么抽,就那么夹着,让烟灰自己往下落。
这屋里头,充满了这个时代独有的声响和气息。
煤球炉子的热气把屋里烘得暖洋洋的,铁皮烟囱拐了个弯通向窗外。
收音机里的革命旋律慷慨激昂。炉子上坐着一把洋铁壶,壶嘴冒着白气,发出“嘶嘶”的响声。
还有刘海中那当官梦得到部分满足后的舒坦劲儿,虽然他在厂里也就是个小头头,管着几号人,但在这收音机前,在革命旋律的伴奏下,他可以想象自己是更大的官,管着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