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赵聪的一生 > 第18章 告别回杭州(12)

第18章 告别回杭州(12)(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公子田训翻着账册,但他没有在看账册。他在想红镜武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我伟大的先知不能跟你们一起待在一起了,好可惜呀。”当时他觉得无所谓,现在想想,那大概是红镜武的真心话。他真的很想和他们待在一起,只是他们从来没有在意过。

他合上账册,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又犯了。

葡萄氏·寒春搂着林香,林香小声问:“姐姐,红镜武哥哥还会回来吗?”寒春说:“不知道。”林香又问:“他想回来吗?”寒春想了想,说:“想吧。”林香说:“那我们等他回来。”

寒春没有回答。

赵柳站在门口,短刀插在腰间。她的眼睛盯着外面,但她的耳朵在听屋里的动静。她听到了红镜氏叠手帕的声音,听到了运费业翻身的声响,听到了公子田训揉太阳穴的声音。她没有说话,但她知道,屋子里少了一个人。那个人的存在感不强,但少了就是少了。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膝上放着魔方。她没有转,手指搭在方块上,摸木头的纹路。她听到红镜武离开的脚步声,从巷口到北门,从北门到官道,从官道到岔路口。那脚步声往东拐了,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直到听不见。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灰白色天光。她想起红镜武第一次说“我伟大的先知”时的样子,那时大家都笑他,他也不生气,下次还这样说。她想起红镜武摔跤时的样子,爬起来拍拍雪,继续走。她想起红镜武蹲在墙角,双手拢在袖子里,鼻子冻得通红,吸溜一下鼻涕。

她低下头,手指在魔方上转了一下。魔方的一面乱了,她开始转,一下,两下,三下。

公元九年七月十五日清晨,南桂城。

天还是那个天,灰白泛青,云层压得很低。气温零下三十七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北风二级。没有雪,但冷还是冷。

太医馆前厅里,运费业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碗粥和一个馒头。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黑面的,有点硬,嚼起来费劲。他喝了口粥,粥是凉的,米粒很少。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暖壶:“没有安排。外面那么冷,出去冻死。”

运费业说:“那就在屋里待着?”

耀华兴说:“不然呢?”

运费业想了想:“那咱们玩点什么吧。”

公子田训翻着账册,头也不抬:“玩什么?”

运费业说:“猜谜。我出谜,你们猜。”

葡萄氏·林香从姐姐怀里探出头:“好啊好啊!三公子出谜!”

运费业清了清嗓子:“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林香脱口而出:“水!”

运费业愣了一下:“你以前听过?”

林香说:“没有。我猜的。”

运费业不服气,又出一个:“什么东西,你越用它,它越小?”

寒春说:“蜡烛。”

运费业挠挠头:“你们怎么都知道?”

耀华兴笑了:“你那都是老掉牙的谜,谁不知道?”

运费业讪讪地闭嘴了。

公子田训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我今天看了账册,粮食还能撑半个月。半个月后,如果天还不暖,就得想办法了。”

耀华兴问:“想什么办法?”

公子田训说:“去外地买粮。南桂城的粮价已经涨了三倍,买不起了。得去更远的地方,比如湖南区,那边粮价还没涨那么厉害。”

运费业说:“那谁去?”

公子田训说:“我去。”

赵柳说:“我陪你去。”

公子田训摇头:“你受伤了,在家养着。我带两个士兵去。”

运费业说:“我也去!”

公子田训看着他:“你去干嘛?伤还没好。”

运费业说:“我伤好了。你看,手能动,腿能走,脑子也清醒。”

公子田训看了他一眼:“你脑子什么时候清醒过?”

运费业噎住了。众人笑了。

下午,红镜氏坐在墙角,手里叠着手帕。她已经叠了一整天了,叠了拆,拆了叠。手指冻得不听使唤,但她没有停。那块手帕是红镜武留下的,他走得急,忘了带。

她叠了一只小兔子,放在旁边。又叠了一只小船,放在小兔子旁边。又叠了一顶小帽子,戴在小兔子头上。三个小东西并排摆在墙角,像一家三口。

耀华兴走过来,蹲下来看着那些小东西。“你叠的真好看。”

红镜氏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耀华兴又说:“你想你哥哥吗?”

红镜氏点了点头。

耀华兴说:“他还会回来的。”

红镜氏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天黑了。前厅里又铺上了棉被,大家挤在一起睡觉。运费业躺在最里面,靠着墙。耀华兴睡在他旁边。葡萄姐妹挤在一起。公子田训睡在门口。赵柳睡在公子田训旁边。心氏睡在角落。红镜氏睡在红镜武睡过的位置上,旁边是空的。

没有人说话。只有炭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风声的呜咽。

运费业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在想红镜武——那个总是吹牛、总是摔跤、总是说“我伟大的先知”的家伙。他走得那么突然,连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他会不会冻死在路上?会不会遇到强盗?会不会到了杭州城也不开心?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红镜武,你到了杭州城记得写信回来。”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

没有人回答他。

红镜氏也没有睡着。她睁着眼睛,看着旁边那个空位。手伸过去,摸了摸那里的棉被,凉的。她缩回手,把手帕叠成的小兔子握在手心里。

窗外的风更大了。灰黑色的云层从北方压过来,遮住了最后一丝天光。南桂城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冰雾中晕开,像远方召唤的手。但今夜,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回来。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