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梦 第12章 12(2/2)
舒儿,她说,声音发颤,你刚退烧,身体……
身体很好,云望舒说,没有退缩,没有犹豫,玲珑心很强。强到可以支撑我,做任何想做的事。
任何事?
任何事,云望舒确认,手挣脱柳漾的束缚,继续向上,包括,再次抓住您。
她翻身,把柳漾压在身下,动作带着某种高烧后的虚弱,但眼神是清醒的,是坚定的,是……
是柳漾自己的眼神。
但这一次,柳漾没有被动。
她主动迎上去,主动解开云望舒的衣带,主动……
主动,把自己交出去。
叫我柳漾,她在吻的间隙说,声音发颤,不要叫柳师。不要叫娘。叫……
她顿了顿,终于说出那个词,叫,我的名字。
柳漾,云望舒重复,像是在确认它的真实,像是在用这个名字,把她们的关系重新锚定,柳漾,柳漾,柳漾……
她每叫一声,就吻一下。眉心,鼻尖,唇角,下颌,喉结,锁骨……
像是一个仪式,像是一个咒语,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这个人刻进自己的骨髓。
但这一次,柳漾回应了。
她的手指插入云望舒的发间,感受着那湿润的、柔软的、带着生命力的触感。她的唇落在云望舒的眼睑上,落在她的鼻尖上,落在……
落在,她想说却说不出的,那些话上。
我想要你,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清晰,不是作为徒弟,不是作为刀,是作为……
她顿了顿,手开始移动,解开云望舒剩余的束缚,作为,我的女人。作为,我想……
她顿住了。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想说作为,我想共度余生的人,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的余生,可能只剩下几天,几个月,或者……
或者,根本没有余生。
作为,您想怎样?云望舒追问,黑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
作为,柳漾说,声音发颤,但坚定,我想留下的人。我想……
她顿了顿,手停在云望舒的小腹上,那里平坦,温暖,带着生命力,我想,如果有孩子,能陪着您的人。
云望舒愣住了。她看着柳漾,看着那双黑眼睛里闪烁的东西,突然……
突然明白了。
您怕死,她说,不是指责,是理解,您怕死后,我一个人。所以您想要孩子,想要……
她顿了顿,手覆盖在柳漾的手上,一起停在自己的小腹,想要,我们的延续。
柳漾沉默了。她看着云望舒,看着那双黑眼睛里燃烧的理解和包容,突然……
突然想哭。
但她不能哭。柳漾从不哭,至少不在人前,至少不在云望舒面前。
我不怕死,她说,声音平静,但发颤,我怕您孤单。我怕您复仇之后,没有归处。我怕您……
她顿了顿,我怕您,忘记被爱。
云望舒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眼泪,有感动,有某种让柳漾心跳加速的……
承诺。
那我们就造一个归处,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造一个孩子,造一个家。造一个,即使您不在了,也能让我记得,被爱过的地方。
她俯身,阴影笼罩下来,像是一张网,像是一个茧,像是一个……
像是一个,家。
柳漾闭上眼睛,感受着云望舒的唇落在她的眉心,她的眼睑,她的鼻尖,她的……
她的唇。
那吻带着高烧后的温热,带着净蛊丹的苦涩,带着某种让柳漾愿意为之生、为之死、为之魂飞魄散的……
甜。
她说,声音坚定,像是一个誓言,那我们造一个归处。造一个,属于我们的……
她顿了顿,手开始移动,属于我们的,家。
孙家覆灭的时候,她们在蜃楼车里。
不是计划中的总攻,是意外的收获——孙正道为了躲避的追杀,逃进了自家的密室,却触发了自毁机关。整个孙家主宅塌陷,只有密室里的十二个孩子,被柳漾提前布置的保护符救下。
十二人,柳大报告,声音里带着疲惫,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
她顿了顿,最小的,是婴儿。刚满月。
柳漾和云望舒对视一眼。她们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个刚刚萌芽的、关于的、关于的……
渴望。
带他们回蜃楼车,柳漾说,声音平静,检查身体,治疗伤势,然后……
她顿了顿,看向云望舒,然后,问问他们,愿不愿意留下。
留下?柳二用手语问,首领,我们的身份……
杀死柳漾说,但也是杀死孤儿院。从今天起,我们不只是杀手,是……
她看向云望舒,等待她接话。
云望舒笑了。那笑容里有疯狂,有偏执,有和柳漾一模一样的、为了在乎的人不惜一切的决绝。
是家人,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清晰,我们
那个词,,让柳漾心口发烫。她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之夜,那个抓住她手指的婴儿。她想起二十年来,每一个和,终于变成……
变成。
云望舒走向那个婴儿。那个刚满月的、被孙家当作炉鼎材料储备的、小小的生命。她抱起他,动作生疏,但温柔,像是在抱某种易碎的东西。
他叫什么名字?她问。
没有名字,柳大说,孙家只叫他材料十三号
云望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愤怒,有心疼,有某种让柳漾想要拥抱她的……
柔软。
那他有名字了,她说,声音坚定,归初。归处的归,初生的初。他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们的……
她顿了顿,看向柳漾,黑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让柳漾心跳加速的东西,我们的,开始。
柳漾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个小小的、正在熟睡的婴儿。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如果有孩子,能陪着您。
现在,孩子有了。不是她们的血脉,但比血脉更紧密。是选择,是承诺,是……
是的第一个证据。
养着吧,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的。
云望舒的眼泪掉了下来。那滚烫的、咸涩的液体,滴在婴儿的脸颊上,让他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我们,她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滋味,像是在确认它的真实,柳漾,我们有了。
柳漾伸出手,环住她的腰,把她们和婴儿一起,圈在怀里。
她说,声音坚定,像是一个誓言,我们有了。有归初,有蜃楼车,有……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看向那个正在重建的、属于她们的、小小的世界,有,家。
她们在婴儿床边挂了风铃。那是柳漾用现代记忆做的,用机关城的材料,模仿她小时候孤儿院门口的那串。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遥远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
祝福。
柳漾,云望舒说,在风铃声中,在婴儿的呼吸声中,在她们的拥抱中,我想,我们可以要一个。真的。我们的血脉,我们的……
她顿了顿,手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平坦,但温暖,带着某种可能,我们的孩子。
柳漾沉默了。她看着云望舒,看着那双黑眼睛里燃烧的希望和恐惧,突然……
突然笑了。
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坚定,那我们造一个。造一个,带着我们的血脉,带着我们的记忆,带着我们的……
她顿了顿,吻云望舒的唇,带着我们的,爱的孩子。
风铃在响,婴儿在睡,她们在彼此的怀抱中,找到了……
找到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