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梦 第12章 12(1/2)
孙家的陷阱设在断魂崖。
柳漾收到情报时,就知道这是个局。孙正道那个老狐狸,表面道貌岸然,实则最擅长用做饵,专钓她这种急于复仇的傻子。但情报里有个细节让她不得不去——孙家最近收容了一个罗异阁的逃奴,据说知道玲珑心的续命之法。
我去,她说,声音平静。
一起去,云望舒——现在她坚持要叫在任务中,但柳漾还是习惯性地在心里叫她舒儿——从阴影中走出,黑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您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是陷阱。
我知道,云望舒说,嘴角甚至带着笑,但陷阱里可能有我要的东西。续命之法,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柳漾的胸口,那里跳动着她的玲珑心,或者,能让您多活一天的东西。
柳漾沉默了。她看着云望舒,看着这个她一手养大的、此刻正用眼神剥光她的女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输了。
输给她,心甘情愿。
她说,一起去。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走。不要管我。
云望舒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她上前一步,近到柳漾能闻到她身上的龙涎香——那是她们在蜃楼车里养成的习惯,用同一种香料熏衣,据说是为了。
但现在,这味道让柳漾无法安神。
柳漾,云望舒说,第一次在外任务中叫这个名字,叫得自然,叫得亲密,叫得像是某种咒语,您教过我,最蠢的死法是为了别人去死。您现在,就是在做最蠢的事。我不允许。
她顿了顿,黑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让柳漾心跳停滞的东西,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这是命令。
柳漾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欣慰,有一种被命令的甜蜜。
她说,一起活。
断魂崖的雾气有毒,能腐蚀灵力,能迷惑神智。柳漾和云望舒戴着特制的防毒面具,沿着悬崖边缘潜行。她们的计划很简单:柳漾正面吸引,云望舒背后潜入,找到那个,然后撤离。
但孙正道比想象中更狠。
柳漾刚踏入的石室,脚下的石板就塌陷了。不是普通的陷阱,是噬心蛊的孵化池——数十万只蛊虫在池底蠕动,等待着新鲜的血肉。
柳先生,孙正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久仰。您杀了我两个盟友,钱无命和封仪问雪,今日,该还债了。
柳漾没有回答。她在计算,计算云望舒的位置,计算撤离路线,计算……
计算自己能不能撑到云望舒找到那个。
但云望舒没有去找。
她从阴影中冲出,不是从背后,是从正面,从柳漾即将坠落的方向,用身体挡住了那个塌陷的洞口。
舒儿!柳漾的声音第一次带着恐惧。
云望舒没有回头。她的剑在手中,剑气纵横,将那些试图攀爬的蛊虫斩成碎片。但蛊虫太多了,无穷无尽,像是某种来自地狱的潮水。
她说,声音平静,但柳漾听出了颤抖,去找续命之法。我撑得住。
你撑不住!柳漾喊,那是噬心蛊,专门对付玲珑心的!
云望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疯狂,有偏执,有和柳漾一模一样的、为了在乎的人不惜一切的决绝。
我知道,她说,转头,看向柳漾,黑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让柳漾想要哭泣的东西,所以我才要您走。玲珑心是我的,给您了。您活着,它就在。我死了,它也在。但如果您死了……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如果您死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一只蛊虫突破了剑气,钻入她的后颈。云望舒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她继续挥剑,继续斩杀,继续……
继续,用身体挡住那个洞口。
柳漾动了。
她没有走,没有撤离,没有按照计划行事。她撕裂空间——这是禁术,每次使用消耗三个月寿命——出现在云望舒身后,用手掌按住了那个被蛊虫钻入的伤口。
系统,她在心里喊,声音嘶哑,我要兑换净蛊丹!能清除噬心蛊的那种!
“净蛊丹:天阶上品,可清除一切蛊毒。兑换需积分8000点。宿主当前积分:-9230点(债务)。是否继续透支?”
透支!
“警告:宿主已连续透支九次,债务累计至未来三百五十年。若任务失败,宿主将面临存在抹除灵魂湮灭永不入轮回因果线断裂且……”
且什么?
“且记忆清除,即:目标将遗忘宿主,宿主将遗忘目标。”
柳漾的手指僵住了。遗忘?忘记云望舒?忘记这二十年,这六十年,这……
这每一个,她为她活着的瞬间?
确认,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请说。”
如果她遗忘我,柳漾说,看着怀中正在高烧的云望舒,看着她黑眼睛里逐渐涣散的光芒,请让她记得,有人爱过她。即使不记得是谁,也请让她记得,被爱过。
“……契约变更。兑换完成。净蛊丹已发放。宿主债务更新:未来四百年。”
柳漾把丹药塞进云望舒嘴里,用吻渡水,强迫她咽下。云望舒的身体在颤抖,在燃烧,在……
在逐渐清醒。
柳……漾……她说,声音嘶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您……没走……
不走,柳漾说,抱着她,感受那滚烫的体温,永远不会走。
她抱起云望舒,撕裂空间,回到蜃楼车。身后,孙正道的笑声还在回荡,但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怀中这个人,这个为她挡蛊、为她高烧、为她……
为她,还在颤抖的人。
云望舒烧了整整三夜。
柳漾守在她身边,用湿布擦拭她的额头,用真气疏导她的经脉,用……
用她的一切,试图让她舒服一点。
但噬心蛊的余热还在,云望舒的身体时而滚烫,时而冰冷,像是在冰与火之间徘徊。她的意识模糊,时而喊,时而喊,时而……
时而喊。
娘……她在高烧中抓住柳漾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娘……别走……
柳漾僵住了。她看着云望舒,看着这个她养了二十年、此刻正用孩子的语气呼唤她的女人,突然意识到……
她应了。
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娘在。舒儿不怕,娘在。
话一出口,她就惊觉了。不是,不是,是。是她们之间从未用过的称呼,是某种……
某种,早已越界的关系。
但云望舒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安心,有某种让柳漾心口发烫的……
东西。
娘……她再次呼唤,声音更轻,更软,更……
更像那个,会在她怀里撒娇的,舒儿。
柳漾继续应,一声又一声,直到云望舒的烧退,直到她睁开眼睛,直到……
直到那双黑眼睛,清晰地注视着她。
柳……漾?云望舒说,声音沙哑,但清醒,我……喊您什么了?
没什么,柳漾说,移开目光,你烧糊涂了。
我喊您了,云望舒说,不是疑问,是陈述,我记得。我记得您的声音,记得您的温度,记得……
她顿了顿,手从被子里伸出,抓住柳漾的手指,记得您说,。
柳漾沉默了。她看着云望舒,看着那双黑眼睛里燃烧的东西,突然……
突然想要逃跑。
但云望舒没有让她逃。
她用力,把柳漾拉下来,拉进被子里,拉进……
拉进她的怀抱。
再应一次,她说,声音沙哑,但坚定,再应一次。然后,换我叫您。
叫什么?
柳漾,云望舒说,黑眼睛亮得惊人,平等的柳漾。不是柳师,不是娘,是……
她顿了顿,唇擦过柳漾的耳廓,是我想睡的,柳漾。
柳漾的身体僵住了。她感觉到云望舒的手在移动,从她的腰侧向上,经过肋骨,经过……
她抓住了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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