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起青壤 第7章 7(1/2)
白瞳鬼刺客选择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动手,这是个很讲究的时间——地枭的生理节律在凌晨最为低迷,而人类的睡眠则处于最深层的REM阶段。
但林喜柔不是普通地枭。她从白瞳鬼血囊堆里爬出来的第一课,就是永远不要在别人以为你会睡觉的时候睡觉。
柳漾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像只被惊扰的猫。她的体温已经降到了34.8℃,比正常人类低了将近两度,但比林喜柔的18℃还是要烫得多。这种温差让林喜柔上瘾,像是一块永远在融化的冰,遇到了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别动,林喜柔低声说,嘴唇贴着柳漾的耳廓,有客人。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但柳漾立刻醒了。不是那种迷迷糊糊的醒,而是瞬间清明的、带着戒备的清醒——虽然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惺忪懵懂的样子。
客人?她揉着眼睛,声音软糯,这么晚……
话音未落,卧室的铅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呻吟。那不是撞击,而是某种更高明的手段——白瞳鬼特有的声波腐蚀,能让金属从内部瓦解。
林喜柔的竖瞳瞬间扩张成漆黑的深渊。她将柳漾推到床的最里侧,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然后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身上的黑色丝质睡袍在空气中飘动,像是一面战旗。
躲好,她没有回头,不管听到什么,不准出来。
可是……
不准出来!
门倒了。不是打开,而是整扇铅门从门框上脱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烟尘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入——高挑,苍白,眼睛是白瞳鬼标志性的灰白色,没有瞳孔,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李双秀,那白瞳鬼开口,声音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回响,或者该叫你……林喜柔?
林喜柔的鳞片从脖颈开始蔓延,像是有生命的护甲,瞬间覆盖了她的半边脸颊和整条右臂。那些青黑色的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边缘锋利如刀。
白瞳鬼的走狗,林喜柔冷笑,尖牙从唇间探出,也配叫我的名字?
走狗?那白瞳鬼歪了歪头,灰白的眼睛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床上的柳漾身上,至少我们不会和人类上床。你忘记了?我们是地枭,不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林喜柔动了。那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的视觉极限,柳漾只感觉到一阵冷风掠过脸颊,然后那白瞳鬼就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混凝土碎屑纷飞。
你不准看她,林喜柔的声音变了,带着地枭真身状态下的共鸣,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你不准……闻她的味道……
她扑上去,利爪撕开白瞳鬼的胸膛。那不是人类的打斗,而是野兽的厮杀,是两团来自地底的阴影在黑暗中互相撕咬。紫黑色的血喷溅在墙上,在地板上,在林喜柔的睡袍上,像是一幅抽象的画。
柳漾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这一幕。
她的表情是恐惧的——睁大的眼睛,苍白的脸,颤抖的嘴唇——但心底却在冷静地计算。这个白瞳鬼的等级不高,只是侦查兵,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而林喜柔……
林喜柔的状态不对。
柳漾注意到,她的动作虽然凌厉,但节奏乱了。每一次撕咬之后,她都会回头看一眼床上,确认柳漾还在,确认她安全。这种分心在高阶对决中是致命的。
林总……小心!
白瞳鬼的尾巴——那是白瞳鬼才有的器官,细长,灵活,末端带着骨刺——从背后偷袭,刺向林喜柔的后心。
柳漾没有犹豫。她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在那一瞬间做出了计算:角度,力度,受伤的程度。然后,她扑了过去。
不是扑向白瞳鬼,而是扑向林喜柔,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一击。
骨刺入肉的触感很奇妙——先是冰凉,然后是钝痛,最后才是尖锐的、火烧般的疼。柳漾闷哼一声,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后背往下流,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喜柔转过头,看着怀里的柳漾,看着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却依然带着倔强笑意的脸,看着那双杏眼里闪烁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为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柳漾从未听过的颤抖。
因为……柳漾咳出一口血,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您是我的……我……我要保护您……
这是谎言。柳漾知道,林喜柔也知道。但此刻,在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包围中,这个谎言比任何誓言都要动人。
林喜柔的竖瞳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她发出一声尖啸,那声音超出了人类听觉的频率,却让房间里的所有玻璃制品同时爆裂。白瞳鬼捂着耳朵倒地,七窍流血,而林喜柔的利爪已经撕裂了他的喉咙。
不是杀死,是虐杀。她把他撕成了碎片,每一片都小于指甲盖,紫黑色的血和内脏涂满了整面墙壁,像是一幅来自地狱的壁画。
当最后一块碎肉落地,林喜柔转过身,走向柳漾。
她的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半边脸覆盖着鳞片,半边脸还是人类的美貌,尖牙外露,利爪滴血,像是从远古神话里走出来的怪物。
而柳漾看着她,笑了。
您……好美……她轻声说,然后昏了过去。
“二合丹进度:90%”
“检测到保护性受伤场景,爱意值突破临界值。”
“提示:目标即将进入地枭交配本能状态,建议宿主做好准备。”
柳漾是在疼痛中醒来的。
不是后背的伤,那种疼已经被某种冰凉的东西麻痹了。是另一种疼,从身体深处传来的、陌生的、让人战栗的渴望。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那张巨大的黑色丝绒床上,但房间变了——所有的家具都被推到了墙角,墙壁上挂满了黑色的帷幕,像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茧。
而林喜柔,正跪在床尾,看着她。
不是之前那个半兽化的怪物,但也不是完全的人类。她的鳞片覆盖了半边身体,从左边的脸颊蔓延到腰际,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青黑色的光泽。而她的眼睛——那双朱砂色的竖瞳——此刻正盯着柳漾,眼神里有一种柳漾读不懂的、近乎虔诚的渴望。
你醒了,林喜柔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疼吗?
柳漾试着动了动,发现后背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缠着某种黑色的、像是有生命的绷带——那是地枭的蛛丝,自带愈合和麻痹效果。
不疼……她轻声说,然后感觉到了什么,您……在发抖?
林喜柔没有回答。她的手指——那双涂着暗红甲油、优雅得体的手指——正紧紧抓着床单,抓得指节发白,抓得丝绒破裂。
血……她终于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血……我尝过了……
柳漾想起昏迷前,林喜柔似乎舔去了她嘴角的一滴血。那种触感冰凉,湿润,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温柔。
然后?
然后……林喜柔抬起头,竖瞳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站起身,走向床边,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具被线牵引的木偶。她的身体在颤抖,鳞片在翕张,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自我拉锯。
地枭在杀戮后……会寻求交配……她说,声音断断续续,这是本能……我压制不住……
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漾,像是在看一顿即将到口的晚餐,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亵渎的神像。
但我会伤到你,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脆弱,我的真身……会撕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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